2012年4月22日 星期日

教會也記載吸血鬼




 文采卓越,曾經編譯過自己版本聖經(圖右上)的King James(圖左上)寫了一篇名為Demonologie(1597)的論文來研究魔鬼及各種超自然現象。文中亦提及活屍返魂(吸血鬼事件),並主張此現象並非一種「非實體的幽靈現象」,而是「邪靈假扮的死者」。


國王大老會有這觀念或許是因為,基督教向來傾向亡魂是直接下煉獄,或陰間,天堂等地,而不認同戀棧人世的說法


然而,聖經緣起的猶太民族是相信鬼魂的。否則路加福音中不會有耶穌門徒見到復活的耶穌時,他們卻驚慌害怕,以為所看見的是魂的記載。耶穌還為了證明自己有“肉”,特地開放讓門徒探探自己的肋旁鞭傷。


就像要瞭解撒旦就得要瞭解基督教一樣,要瞭解吸血鬼也一定要探索它在西方主流文化的組成結構:基督教,當中的意涵。故我們有必要參考教會對於吸血鬼的認知。不過在那之前,讓我們先整理一下Peter Polojowitz的案例,確認吸血鬼的某些特徵:




一,能以非實體顯現,也能以肉身顯現給被害人看。
二,受害者會相繼死亡,彷如某種致命傳染病或瘟疫。
三,會造訪親人。有害人者,亦有不害人者。
四,發生吸血鬼之人群聚居處,已有吸血鬼歷史流傳。
五,續上一點,當地亦有對付吸血鬼的方法與傳統。
六,死屍不腐。並持續外表的更新,代謝等生長現象。
七,致死吸血鬼必須從心臟穿透,並將遺體焚燒至燼。


帶著這樣的認知,讓我們從代表’光明的一方:教會,找尋更多資料。

十一世紀以來,民間教會對於吸血鬼的記載已經很豐富了。不過再提醒大家一下,所謂的吸血鬼實體現象並不多見,多數還是以非實體經驗為多。所以我們不能排除非實體的吸血鬼當中也有uccubus或incubus等妖魔混雜的可能。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教會的資料:


名為Walter Map (1140-1209)的教會學者,與另一位奧古斯丁派僧侶William of Newburgh (1136-1198),都分別在他們的著作Curialium與Historia Rerum Anglicarum中記載所有被開除教籍人士們死後的種種古怪軼事。亡靈們不但死後回來折磨親友,更導致他們一連串離奇死亡。這兩本書都一致指出,人們打開棺木後所發現的死屍們不但遺體完好,並且沾有血漬。而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穿透這些死屍並焚燒殆盡。(與Peter Polojowitz的案例一樣,用傳統方法解決。)

教會對抗惡靈的傳統自古有之,驅魔儀式就是一例。所以教會不可避免地注意著吸血鬼現象。然而早期文獻中,並沒有Vampire這個字,所以英文編年史家們只好將這些惡鬼命名為cadaver sanguisugus,即拉丁文「吸血屍體」之意。

吸血鬼這個詞成立後,不但大主教Guiseppe Davanzati (1665-1755)在其著作Dissertation on Vampires直接引用了vampire做為書名,連第十四任教皇Pope Benedict也在On the Beatification of the Servants of God and on the Canonisation of the Beatified正視了吸血鬼的存在。

另一篇1304年的主教會議記錄"The Minutes of the Council",講述了法國夏爾特(Chartres)一地的主教所遭遇的吸血鬼事件:

「就在最近,開完布爾日(Bourges)主教會議後,我們教區裡有一個被開除教藉的騎士遇害了。儘管他的親友懇求再叁,但是為了讓其他人引以為誡,再加上他確實犯下搶劫的大罪,所以我沒有赦免他的罪。後來,未經我批准,這個騎士就在當地一個教士的護送下,由一些士兵埋葬在聖·皮耶(Saint-Pierre)教堂附近。可是第二天早晨,他的屍體就赤條條地躺在墳墓外面的地上。士兵們挖開墳墓,裡面只剩他下葬時穿的衣服。他們重新掩埋了騎士的屍體,用一大堆泥土和石塊仔細地把墓門封好。但是隔天,他們又發現屍體在墓外,而墳墓竟完好無損。他們前後埋了五次,次次都看到他被扔了出來。最後,他們被這種可怕的現象嚇得魂飛魄散,就趕快用土把這具遠離教會墓地的屍體蓋上。軍隊的指揮官也驚恐萬分,不待我們要求,立刻就與我們和解了。」


當然,在那個科學未蒼明的時代,現代人的我們可以有各種解釋,像是可能有人惡作劇啦,有人沒死啦,或是這根本不算是吸血鬼事件啦等等,但我們要注意的是這些教會記載的吸血鬼的產生都有一個共通點:教籍被開除。(雖不排除教會是為使信徒服從神權而強調這點)

當教徒死去,由教士祝福。這是眾所週知的葬禮儀式。而沒有教籍的死屍則否。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說:未受祝福的屍體極可能成魔?


讓我們先用另一個觀點看這件事。


或許看倌們開始覺得,讓吸血鬼跟宗教,正邪等議題重新結合是種很老套的做法,依照現代大眾文化的解釋,吸血鬼某種疾病,或基因突變。然而正是這種做法,讓吸血鬼厚重的棺材彷彿被拆掉,又將他們從墳塋中拉出來,然後打個針,脖子上個項圈,抹殺了屬於吸血鬼原初的陰沈,神祕成份。

你能想像自己信仰一個滿口科學的宗教嗎?

吸血鬼也是這個道理:被歸類,被分析如同某種生物的吸血鬼,不過就是個人罷了。不提靈魂,不提墮落,有何神祕可言?

吸血鬼若只是一個生病的人,那算啥



吸血鬼之所以迷人,正是因為他們已經「死了。」而他們的魅力正在於「永生不死」。這對吸血鬼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一個觀念啊!而我真誠地相信:真正重視吸血鬼傳統的粉絲們是不會支持Twatlight這種滿足少女情懷,胡縐亂墜吸血鬼是基因突變的粉紅綺夢的。

讓我們回歸吸血鬼與宗教,靈魂回歸的優良傳統吧!




2012年3月14日 星期三

歷史記載的吸血鬼:Peter Polojowitz

在著手研究吸血鬼前,免不了要一覽相關案例,方好定義吸血鬼為何物?其特徵,生態,習性又為何?


中文網站提供滿多資料,但對於實際存在的文件記載,這方面的考究所能提供的資源就實在太少,不得已只好拜訪一下英文網站。於是找到了這個名字:Peter Polojowitz


網路上流傳的Peter Polojowitz本人照片,其真實性待查
要知道這名為Peter的吸血鬼在吸血鬼歷史中之所以佔著如此重要的地位,是因為在他出現前,關於吸血鬼的形象紀錄一直曖昧不明:所有與吸血鬼接觸的案例都被描述為如鬼魅般,或是出現在連夜惡夢中




但這個吸血鬼卻打破常規,第一次以實體肉身與人接觸,顛覆了人們一直以為吸血鬼是某種succubus或incubus之類的淫魅妖魔。自他起,吸血鬼確實存有肉身的形象就確立了。


這份紀錄被描述在一份上呈於塞爾維亞官方的報告書中,一位稱為Kameralprovisor Frombald的官員所執筆(Kameralprovisor可能是頭銜)。他見證了這名吸血鬼Peter Polojowitz被村民制裁的整起事件之發生與經過。




Peter Plogojowitz (塞爾維亞文:Petar Blagojević/Петар Благојевић)死於1725年(另一說為1728年),是一個住在名為Kisilova村莊務農的塞爾維亞人。(Kisilova極可能為現今Kisiljevo的古稱,位於塞爾維亞國的東北方。)這村莊所在位置正好是鄂圖曼國,也就是德古拉伯爵本人常對其戰囚施以惡刑的國家,所曾經侵吞的地域之一。


回到正題,在Peter死後(死因不明?),村內幾乎每24小時都有一人暴斃(或病死?),八天內,死亡人數已增至九人。這引起很大的恐慌,因為在這些人將死未亡的床塌前,每個都宣稱曾經在夜晚被Peter加害折磨過。


更怪的是,Peter的妻子亦陳述自己曾經被亡夫探視,並跟她要雙鞋子。驚恐不堪的她之後便搬離了這個村莊。另一個版本的說法,則紀錄著Peter的兒子因拒絕前來跟他要食物(甚麼食物會被兒子拒絕呢?)的父親而被他以極暴虐的方式殺害。


事情越鬧越大,村民們決定將Peter的屍體挖出來,並檢查是否有符合吸血鬼的成形跡象。村民們首先要求負責上報政府,也就是後來針對此事呈上報告書的行政官員:Kameralprovisor Frombald,能夠與另一位教士Veliko Gradiste到場參與Peter的挖掘行動。


Frombald一開始試著說服村民,要等向上級呈上批准書再予以實施。然而當地人懼怕到時全村人早在尚未批准前就先被吸血鬼滅絕。他們重申在鄂圖曼土耳其人所統治的時代時,吸血鬼事件就曾經在這個村內發生。村民們並要求Frombald即刻准許,否則他們威脅將為了保命而離開,使當地成為廢棄無人住的村莊。Frombald不得不同意此要求。


Peter Plogojowitz的屍體挖掘行動開始,在這位行政官員與教士的驚恐下,他們發現被挖出來的屍體的確呈現當時吸血鬼傳說的各項特徵:身體不腐,毛髮繼續生長,新生的皮膚指甲旁邊顯示著脫落的舊皮屑與指甲。以及,嘴中帶血。


村民們在這樣的發現後群情激湧,用工具把Peter的的身體由心臟刺透,這麼一做造成了屍體的耳朵與嘴巴湧出了大量鮮血,最後,屍體以被焚燒成燼的方式處理完畢。Frombald在他的報告書中向他的上級請求不要給予處分,因為村民們‘被恐懼佔滿'。針對這事件,上級官方並沒有採取任何後續措施。


這份報告是東歐吸血鬼爆發事件中最早的一批史載文獻之一。公開刊登在一家名為Wienerisches Diarium的維也納報紙上(今天稱為DieWiener Zeitung)。











2011年2月28日 星期一

吸血鬼淵源另一說

開始談論這個主題之前,我認為有兩點值得反思。


一,一般人總以為吸血鬼源自西方,但真是如此嗎?
二,若今日的吸血鬼電影,小說,等娛樂作品,是由亞洲,非洲或中東這類國家所出產的,那麼是否還會受到大眾喜愛?



由於近來思索不少超自然主題,尤其當我讀到荻野真老師所畫的:孔雀王退魔聖傳-吸血鬼幻想時,發現其對於吸血鬼的由來與論點,聽起來頗有道理。於是開始找尋資料與查證的誘惑,就變得令人難以抗拒了。




先談吸血鬼的本質吧。

漫畫中對吸血鬼的原型解釋是:一種黏糊糊的液態生命。而其光鮮亮麗的外表,其實是他們所穿著的人皮。(這設定大概會讓對吸血鬼抱持美麗幻想的人氣到跳腳)而這種液態生命,在漫畫中,被解釋為某種不知名的黏菌。(黏菌是阿米巴原蟲的一種,當繁殖時期一到,無數的原蟲會聚集在一個地方行成塊狀,接著變成蕈形,散佈胞子。)


此黏菌細胞中,有無數的結晶體,與噬菌體的結構非常類似。要知道,噬菌體無法單獨生活或繁殖。所以當它入侵生物的細胞時,會把本身的遺傳基因送進那個細胞內,並控制該細胞,奪走其氨基酸與能源,再不斷製造自己的後代。這挺符合吸血鬼的「先吸血,後侵占」之本質。被吸血鬼咬的人會漸漸不能自主,就好比是把自己的靈魂被換掉了一樣。所以被吸血鬼咬過的人會變成吸血鬼,就不會聽來難以置信了。(漫畫中還將反轉病毒的概念帶入吸血鬼病毒一說,這裡就略過了。)


吸血鬼的原理談完。再來,談起源。孔雀王漫畫將吸血鬼的身世源頭指向墨西哥的古代神話-阿茲特克文明。


阿茲特克的祭神儀典中,祭司必須將人心臟活活挖出獻給神明,並將鮮血撒在神像之上,作各種祈福。而神官身上穿著的法衣就是人皮。





至於祭品的皮,當然就順理成章地成為祭司的下一件法衣。而剩下的肉,則被在場觀禮的人群吃掉。(作風很吸血鬼吧?)


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阿茲提克人相信,太陽要燃燒,必須靠活人的血肉為燃料,才能不斷放光放熱。




這種胡說八道的殘忍說法,被荻野老師認為是由阿茲特克的一位神明,特斯卡特利波卡。(Tezcatlipoca)所指示的。


特斯卡特利波卡和中美洲其他神祇不一樣,不代表任何一種自然力,也不是任何部落的守護神。祂像陰影,代表世間無常,被阿茲特克人恐懼並敬畏著。


當特斯卡特利波卡降世,帶來的必定是混亂。人們說:「他只會捉弄人;永遠不對任何人真誠、也不做任何人的朋友。」故給他「各方為敵者」的稱號。


就現在來看,大概是個禍神。但阿茲特克人相當敬奉祂。




漫畫中不但將阿茲提克人的殘忍血祭歸咎於祂,甚至也認定祂就是吸血鬼之祖。(都喜歡用活人血肉獻祭了,再冠個吸血鬼之神,聽來也很合情合理。)


在漫畫裡,吸血鬼們收集有靈力的人皮,幫助特斯卡特利波卡重組身體,把祂當成是個有形體的巨人似的。




為了特斯卡特利波卡與吸血鬼的關連,我做了一點調查。發現吸血鬼網站中提到,一種阿茲提克人所流傳,名為Civatateo的妖怪,亦即阿茲特克的吸血鬼。

性別被認為是女妖,常於森林暗處潛伏,遊蕩。臉色蒼白,手臂佈滿白粉物,並愛尋食小孩的血肉。

而且他們正是特斯卡特利波卡這位魔神的僕眾。

這裡還要提到一個與特斯卡特利波卡為敵的神祇:名為魁札爾科亞特爾(Quetzalcohuātl)。


祂出現在比阿茲特克人更早的奧爾梅克文明中,阿茲特克人認為魁札爾科亞特爾是祭司知識之神、卻也是邪惡的昏星與善良的晨星。

這種亦善亦惡的性質或許是有跡可循的。漫畫中指出,原本魁札爾科亞特爾是阿茲提克帝國成立之前,身為陶拉國的一位神。祂性情和平,並且禁止殺人。然而當特斯卡特利波卡與阿茲提克人來到陶拉後,就將其國家與人民整個接收,並將魁札爾科亞特爾神給放逐了。或許正因此,阿茲提克人的先祖才會對魁札爾科亞特爾心存不祥,認為其存在是種邪惡吧?


有趣的是,阿茲提克人傳說,魁札爾科亞特爾於臨行前確曾誓言500年後要再返回,並消滅阿茲特克。並且禁止阿茲特克人用活人獻祭。這麼一來,阿茲特克人認為太陽就會燒不成,魁札爾科亞特爾回來的當日,世界定然毀滅。


扯了那麼多中美洲神話跟歷史,到底這跟遠在西方國家的歐洲吸血鬼有什麼屁關係?



當然有。因為一五一八年從西班牙航行而來的十一艘冒險船來到了阿茲提克。西班牙航海家柯爾特斯(Hernan Cortes)一上岸,就被阿茲提克的人誤以為是自己信仰的另一位神魁札爾科亞特爾!因為魁札爾科亞特爾就是相傳蓄有絡腮鬍鬚,而且有黃褐色頭髮,皮膚白皙。剛好跟歐美白人柯爾特斯長得一樣!

於是阿茲提克的皇帝來到柯爾特斯面前跪下,開口便祈求眼前的魁札爾科亞特爾神不要消滅太陽!

之後發生什麼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上岸的西班牙人殘殺居民,破壞了阿茲特克人的神殿,許多珍貴的文獻資料因此失傳。漫畫中點出,就是這個時期,柯爾特斯把消滅阿茲特克帝國所拿走的寶物帶回歐洲。(如今大英博物館中的Tezcatlipoca神面具,就是吸血鬼們想要奪取的寶物。)


重點來啦!這時歐洲,正好出現了三個惡名昭彰的歷史人物。

一四四〇年,以殘害數百男童與異端罪名遭到處死的德.萊斯男爵(藍鬍子),


死於一四六七年,被小說家改編成為吸血鬼範本的真實人物,瓦拉奇公國的德古拉伯爵,

生於一五六〇年,嗜血的匈牙利女伯爵伊利莎白.巴托里。(一說是德古拉近親,因其領地相鄰)


以上三人都可視為與吸血鬼傳說密不可分的真實歷史人物。另外,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是在一五〇六年,馬雅滅亡則是在一五二一年…這些軼事,剛好都集中於十五,六世紀,歐洲的吸血鬼傳說也正是於此時開始急速增加。



這一連串的巧合,真的是偶然嗎?



讓我們再回到從南美洲凱旋回到歐洲的柯爾特斯探險隊。若推測,當年回去的一行人當中,有人因為冒犯了阿茲特克的神明特斯卡特利波卡而受到了吸血的詛咒,又或者是因為如漫畫中所說,接觸了特斯卡特利波卡神遺址中,所保存的特斯卡特利波卡神所傳播的吸血病帶原體而罹患了吸血病,(也就是文章一開始所談到的吸血病毒)那麼歐洲在十六世紀以前,幾乎不存在的吸血鬼傳聞,卻在這時以驚人氣勢爆發的現象,就可以獲得解釋了。
所以呢,喜愛暮光之城的各位:歐洲離吸血鬼根本遠的很!你們都被俗氣的好萊塢電影騙了!悔改吧!你們這些崇洋媚外的傢伙!!


吸血鬼傳說一開始就不是起源於歐洲。反而在墨西哥美洲當地的古老傳說中,占有一席之地。像是希巴提提歐這類的吸血鬼就是個例子。而距離不遠,以巫毒教的殭屍傳說聞名的海地島上也有。而且連印尼,中國殭屍的傳說,都比歐洲早呢!


再者,德古拉,伊利莎白這些人,他們也都離"主流歐洲"的英法德血統很遠。因為地處東歐的匈牙利,土耳其,在早期,根本不被歐洲人承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純歐洲人。而古土耳其人或匈牙利人,不就是古突厥與古匈奴等亞洲遊牧民族的後裔嗎?





P.S.:關於吸血鬼,就連JoJo冒險野郎也是以馬雅面具為出發點的。荒木飛呂彥老師在故事中,將戴上面具並且著魔的人,描述得跟吸血鬼一樣!
這不禁讓人懷疑兩位漫畫家在日本是不是同時參考了什麼相同的有趣資料?


2006年6月21日 星期三

白色殉道者(結語)

DATE: 06/21/2006 10:01:00

曾經有兩個飽經風霜的修士,以服侍人為己任,但仍覺得虛空。他們來到沙漠中找一位久仰的沙漠教父,想從中得到一點指引。教父靜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吩咐兩位修士去取水,又吩咐他們說將水倒入盆中。在這當中,教父問道:「從盆中,你們能看到什麼?」修士答:「什麼都沒有。」當盆中的水停止盪漾後,教父再問:「你們現在能看到什麼?」修士們回答:「我們從平靜的水面中看到自己的面孔了。」於是教父接著說:「這就是人與其他人相處太多的現象。當我們被世事包圍時,很難看到自己的缺點與原貌。但當人身處沙漠,一切都靜如止水時,他就能夠清楚看到自己了。」

這篇摘錄自沙漠教父的言行記述
乍看之下
只是單純地表達了某種勸世的善意比喻

但當我們用對存在的理解意識來看
這句話的意思也可以解釋成
我們對於"存在"的認同感層面
可能不過是水面上的盪漾波紋

我們總覺得自己對生命的體會
已經足夠解釋了人生變化無窮的準則

可是
抱著這樣的態度來看待自己的存在
對追求真理其實沒有好處

假如我們只能肯定目前意識到的存在
假如我們的觀察只滿足於目前認同的真理
我們的生命恐怕也就僅止於此了

當我們透過波紋觀看自己的存在
這樣的自己不但不能感覺平靜的發生

更重要的一點是
我們也沒有意識到這層水面擁有被靜止的可能

我們不明白外在環境對自己內在的互動意義
甚至我們也不曉得有水面的存在

而沙漠教父們說的話
似乎總是隱隱發自於某種世人捉摸不透的角度

這個角度
按照世人的聰明來看像是在賣弄玄虛

但若我們謙虛一點
就會承認那畢竟是岀於自己不了解的心態在作祟

我們不得不肯定
他們對存在的認同中有某種自由機制的運作

而這層自由與我們認同的自由
有著本質上截然不同的差異
甚至對許多現代的基督徒而言也是希奇難解的

其實
不管是基督徒也好
佛教徒也罷
民進黨或國民黨
好學生或壞學生
女人或男人
自由無疑是人人都在追求的境界


尋找自由
尋找神
都有必要從對自身存在的體認中啟發

而宗教與哲學或科學與心理學都帶著探索的精神
試圖建立人們對自由尋求的更大可能


如果沙漠本身對我們而言不自由
白色殉道者們卻能從這樣的環境中感受到自由

那麼
自由的真正定義
擁有著遠比我們所認同的更大本質

當存在被這樣的自由所啟發
或許神也不會如我們想像地那般遙遠

2006年6月18日 星期日

白色殉道者(卷六至卷十)

(卷六) DATE: 06/18/2006 13:52:00

《沙漠教父的雋語》中說道:

「我們一事無成的理由是在於看不到自己的有限。而且一旦開始的事,卻無耐性去完成它。我們就是這樣:只想獲得好德行,卻不肯為此付出什麼。」


當我們閱讀這本記載白色殉道者言行事蹟的書
會發覺這些曠野教父的言行頗得人好感
他們不喜多言
對人卻常存謙卑與恩慈的態度
對世事則有深刻的洞見

如果我們相信這本關於他們的流傳記述是真
那麼我們當中
相信已經有人要拿他們作為模範來指責現在的基督徒們

但我也能體會許多身為基督徒的人對此指責感到不平

身為基督徒的使命總是過於沉重
我們被吩咐要定睛在神身上
然而又要被教導著不能愛慕世俗

搞不好撒旦也會在這時附合著說:這簡直是非人的標準

只因這一切都顯得過於理想化

白色殉道者的風範即便十分崇高
修道生活在現代基督徒的觀念裡畢竟不受歡迎
去沙漠曠野追尋上帝這種做法本身並沒看起來那麼實際

當然我們可以解套說
宗教情操與崇高心智等等超越世俗的智慧
是不需要在外在的行為上效法的

身為基督徒不管在哪裡生活
都應該抱著聖保羅說的心態:

「我並不是因缺乏說這話;我無論在什麼景況都可以知足,這是 我已經學會了。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飢餓;或有餘,或缺乏, 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祕訣。」

保羅在這裡明白地指出
他在心靈滿足的感受層面是豐富的

於是當我們回到這些曠野教父們的行為
他們之所以能察覺教會的世俗化並持守清俗
那並不像是靠著某種暫時性的高昂情緒便能達成
即使是靠著諸多靈恩運動所描述的"聖靈充滿"狀態之下
相信也難以辦到

所以這可能牽涉到一種對自我的體認與決心
對此我們可以肯定地說
那必然是某種鍛鍊而來的質素

事實上
身為基督徒都明白"屬靈操練"的重要
牧師講的道與週日的聚會崇拜都是其次
基督徒的價值在於靈性的智慧操守以及與神並眾人合好的關係

禱告與讀經這些動作其實都帶有某種鍛鍊上的性質
修道院確實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設立的

保羅並且一再強調
基督徒必須在靈命上長大成人
滿有基督的樣式

總括來說
基督徒的質素是靠"鍛鍊"而來的

而白色殉道者們所作的
相信就是出於決心與毅力而付諸行動的鍛鍊

(卷七) DATE: 06/19/2006 14:27:00

當鍛鍊的意義換上宗教的名詞外衣
應該就是所謂的修道,修行了

修行
這個動作理當可以強化信徒的信仰
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信心"(faith)這層心理基礎上

可想而知
我們覺得信心與修行的關係並不是互相抵制
反而是相生共存的

修行以信心為動力
而信心本身則是一項認知
而這層認知必定是依附著某種熱情(passion)在運作

但是這層熱情並不像是具有曇花一現的性質
因為待在沙漠曠野中畢竟還需要耐心與恆心


有趣的是
曠野沙漠像對猶太人來講瀰漫著非凡的命運聯繫感
以色列人的興衰歷史幾乎是圍繞著中東地帶的曠野
從亞伯拉罕開始到出埃及記
古代眾先知們如以利亞甚至耶穌都實踐著曠野祈禱的動作

到現在
這個被第四世紀的教士們帶起的沙漠獨居運動
仍然是近代基督教人士們試圖從中得到啟發的靈命借鏡

曠野對基督教人士來說是個不成文的靈修場合
它是人與內在靈性"接觸"的地方
它深深地撼動了人對"自己"的意識與認知
逼使身處其中的人們正視"存在"的本質

對於未曾經歷曠野沙漠生活的人們
這一切聽來仍然很神秘甚至抽象

但只要我們翻看世人對沙漠的各式接觸
我們就會發現受到啟發的人當中
即使是非基督徒們亦大有人在
華人文藝界中人人熟知的三毛就是一個例子

問題是
為什麼沙漠這樣一個亁焦孤寂的空間
能給人造成靈性上的影響?

退一步來想
我們甚至可能在定義靈性為何物這件事情上
也抱持著曖昧模糊的態度

我們大概只是隱約覺得
所謂的靈性應該是某種不凡的氣質

它或許接近德行
卻不狹隘地讓人在意識上偏執著僵硬的教條

基本上它有著更寬宏的張度
彷彿某種超然而獨立的品格

對於靈性的存在
我們傾向於相信它是由人從內而外發出來的
從觀察某人的行為中看出其靈性是個好方法

可是這還是沒能改變我們對它的不踏實印象
靈性因著自己非物質的位格而顯得難以捉摸
加上我們總是常常看錯人
所以我們畢竟無法帶著太肯定的心態來看待它

白色殉道者(卷八) DATE: 06/19/2006 16:06:00

對於靈性
不是每個人都對它感到有興趣的
而那些關心自身靈性品質高低的人
相信在數量上也很有限

所以一旦我們想像
那些對名牌偶像商品瘋狂追逐的人
或者那些對自己的地位名利財富關切十足的人
當他們通通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態下
被丟到沙漠裡過著白色殉道者的生活

我們大概都要理所當然地斷定
他們的結局不是試圖逃跑就是自殺

爭論這些人會否自殺或者能否生活其中是另一回事

我們之所以能預測他們的行為
或許正是因為我們自己也同他們一樣感同身受
理解到沙漠曠野對我們自身的負面意義

因為對一般人來說
沙漠等同監獄
置身監獄其中當然是不自由的

人常說不自由毋寧死
自由無疑是使我們感到存在的最高指標

可是
自由是什麼?
存在是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的觀感
我們要不是不在乎就是常常忽略掉

除了三字真言的"不知道"之外

如果要我們非得對這個問題下個明確而終極的定義
心裡便難免覺得有點說不出的茫然

因為不管我們怎麼定義"我"這個存在
都有著想不盡說不透的盲點

舉個簡單的例子

在日常生活中
當我們的姓名被其他人盜用時

即使我們都知道
對方只是在用我的名字來稱呼他自己
並且對方也不是我
但我為什麼仍會感到有種被剝奪或受侵犯的感覺?

在理性地思考分析下
我們明白自己的名字只是自己的一種代號
像是眾多個集合在我外在的名字的其中之一

它代替我但是不等於我

今天我可以叫大老二
明天我也可以叫小禿驢
姓名沒辦法代表我
它只是空氣中的一種傳聲波或紙張上的一堆線條符號

它的本質理所當然地小於我
我的姓名沒有一種恆定性
姓名只能代表"我"
沒辦法等於"我"

但是我可以隨自己高興稱呼自己別的名號
而這個隨心所欲的換名字動作
顯然比名字這個死東西更有力量

而"換名字"這個動作它帶著某種"自由"的機制
這個"自由"不但彰顯了我的存在
也加強了我的存在感

"我"之所以變的真實
似乎正是因為有了"自由"

所以我們汲汲渴求自由或找尋自由
藉著各項事物讓我們取得"自由"感

當我們覺得自己的自由被壓制被剝奪
我們會感到失去自我而急欲掙脫


而對我們而言
沙漠或曠野便是某種失去"自由"的監獄

也難怪我們會覺得
當自己被扔在沙漠或曠野中
一定沒辦法像白色殉道者們般那樣地泰然平靜了

(卷九) DATE: 06/20/2006 08:47:00

沙漠除了讓人感到失去自由而心生不安之外
另一個使我們恐懼的原因是
它使我們倍感孤獨

白色殉道者對我們而言
雖然或許擁有異於世人的靈性
我們卻只能最多帶點尊敬的眼光
或甚至是嘲笑的態度來評價他們的生活

因為
所有我們現實生活中缺一不可的事物
在沙漠中不是全面性的缺乏就是有著全面性的牴觸

這代表著
在沙漠生活就需要帶有著截然不同的價值觀
而價值觀的產生與差異正取決於我們對事物的認同

至於認同的事物
即使對每個人而言都不可能會一樣
總括來說恐怕也是大同小異

這麼說來
"認同"的意義是可以轉換的

其實我們也常常意識到這點
人們對生活目標的取捨或人際關係的選擇
通常就是價值觀的認同在改變更動之故

正如第七卷當中提到的例子一樣
我們對自己的姓名有種"認同"
一旦別人盜用的名字不是"我的"
那我就無關痛癢

可見我們對姓名的認同甚至還是比較強烈的層次
說它是帶有"根植性"的恐怕也不為過
否則我們也不會因著它被盜用而跟著受影響了

"根植"這個詞讓人聯想到蔓藤或盤根
類似一種植物的攀附或依附動作
它是帶有"附著"性質的

但是"附著"這個詞聽起來就有點傷人了
因為我們都覺得自己還滿堅強的
而附著好像是在說我們軟弱又沒骨氣

所以有另一個替代詞叫做"歸屬感"

當我們對某種歸屬觀強烈的認同時
人與人的歧異就浮出來了
在我們的周圍都充斥著這個現象

基督徒與佛教徒
本省人與外省人
國民黨與民進黨
好學生與壞學生
甚至男人與女人都是認同帶來的結果

而我們的原則啦
理想啦
努力就會有收穫啦
我的未來不是夢啦
也是基於許多不同的繁複認同而堆積起來的怪物

當然我們其實也隱約地了解
這些我們習以為常也慣以依附的價值都不能保證什麼

人們常彼此說要珍惜"擁有"的事物
因為人生是充滿不定性的
當我們誠實審視自己擁有的一切
就知道它們與我們的關係是"隔離"的

父母兄弟情人朋友
房子車子金子馬子凱子兒子...

這些我們認為自己"擁有"的外在事物
其實都不"屬於"我們
而是我們一廂情願地"歸屬"於它們

當存在的所有歸屬都在我們的理性檢視下失去價值
我們對於生活與存在的熱情就開始動搖

也許
我們的本質的確就像軟弱無骨的蔓藤植物一樣
是攀附或根植於外在事物上的...

而所謂的"我"
只是一堆虛無的認同所堆積起來的驕傲
是最空洞的意識

(卷十) DATE: 06/20/2006 10:02:00

或許對於人生
我們應該找個讓我們感到"有意義與價值"的目標

反正對我們對人生的熱情本來就是得靠著認同著某意義而存續
那麼至少
我們可以選擇藉著選擇不同的"依附"
來成就我們對存在的"價值"感

即使房子車子金子馬子兒子這類東西很空虛也不屬於我們
但是就目前來說它們對我們仍有"虛浮的意義"

我們必須維持這個表面的認同否則難以活下去
至少也要在慢慢做好準備的情況下
循序漸進地像削蘋果一樣把它們去掉

套句Colin Wilson講的話:「它或許是"錯"的,卻是絕對必要的」

於是我們大概就能了解
沙漠教父們之所以能擁有我們沒有的智慧與素質
是肇因於他們與我們在認同上就有著極大的距離
他們認同的東西賦予了他們熱情
而熱情產生了動力

就好像我們
靠著對外在事物的熱情而產生動力去追求"五子登科"一樣

沙漠教父的熱情或許一開始也可能與我們一般人相仿
也許他們也同樣免不了經歷過早期的疑惑與掙扎
但是
就像之前提到的
熱情需要靠意義上的認同來維持並強化

修道的意義或許正是為此
"道"必須要"修"
"神"必須要追求

曠野本身並無任何神秘性與啟發性
但是它是一種外在的因子
它的作用在於能強化基督徒的意志
如同煉金的火

人的意志力是靠著週遭外在的事物在對應並運轉的
當外在的環境與人內在的環境產生了"衝突"

人不是帶著對理想目標的認同來對抗這衝突
就是認同自己的軟弱與即將失敗而妥協

所以有句話說:危機即是轉機

要在沙漠中啟動這個"對抗"的質素
就不得不生出耐心與恆心來適應

這種理論彷彿我們所熟知的進化論一樣

只是這種進化是內心的
靈性的

不少基督徒視"進化"這個詞為洪水猛獸
但是修行這個動作
就科學的語言來講
的確就是循序漸進的過程
它的確是一種內在過程的"進化"

雖然去沙漠修行
就我們的角度來看
它本身就是在"受苦"與"找罪受"

但是這個"苦"確實是琢磨人靈性的不可缺因素
更何況它的定義牽涉到私人的認同層面

聖保羅將苦難的解釋為一種靈性上循序漸進的過程:
「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 」

聖雅各則明言肯定這個必經的步驟:
「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試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祂之人的。」

"信神"只是第一步根基
第一步的認同
天國則是一個設定的"目標"
"修道"卻是基督徒對"求天國"的執行過程

否則耶穌就不會說:
「所以,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總不倒塌,因為根基立在磐石上。凡聽見我這話不去行的,好比一個無知的人,把房子蓋在沙土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就倒塌了,並且倒塌得很大。」

聖經不是也說信心沒有行為是死的嗎?


2006年6月17日 星期六

白色殉道者(引言)

DATE: 06/17/2006 11:29:00

查考基督教歷史...
大概在公元六六至六四年期間
基督教開始正式受到迫害

在我長大的過程中
我記得沒幾個人喜歡聽歷史課...
所以我也不打算講太多那時候發生的事

重點是...

這段歷史或許可以給我們機會探討
那時的基督徒是種什麼相貌
他們擁有著什麼形象
流傳著什麼氣質

對於每個不信基督的人來說
這篇文章或許是多餘的

就是從不信基督人士的角度來看
基督徒這個名稱想來也是熟悉的
至少這個宗教對每個人而言
都並不具備什麼神秘性質

我們也許已經很難體會得到
甚至是去專心思考
當時的基督徒跟現代的基督徒差別何在

還有我們現代人看到的基督徒
跟那時看到的基督徒有什麼不同

這麼一想
我們就無法不承認
那時的基督教恐怕帶著某種神秘的形象
搞不好有點像秘教那樣...
基督徒們被謠傳得像是電影裡那些飛天過海的喇嘛

就算也許他們出現在太陽下
他們的宗教活動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
因為當時的基督教聚會都被迫在地下舉行

所以他們給其他不信者的印象
想來還是有點詭異

那種詭異
就像是妳家隔壁
住了個沒事會請三太子上身的乩童鄰居
相當地格格不入

當然與此同時
關於耶穌這個人的傳聞想必也很普遍了
大家大概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關於他的奇譚

這個出生在中東一帶
長的像賓拉登的化外人士聽說是死了
但是很多跟從過他的人們卻吵著說他沒死
然後這些傢伙們就開始被政府通緝

在我們眼中
這些信徒若不是成群的許純美
大概也好不過分身的科賜海

無論如何一定都是怪人
不管用什麼眼光都難覺得他們是正常人士

用來稱呼這群人的辭意可能帶著漠不關心
以及一點戲謔性的嘲諷
就像我們有人喜歡稱呼大陸同胞們阿六仔一樣

基督徒這個名詞
相信就是當時的人們用這麼個類似的心態叫起來的

白色殉道者(卷一至卷五)

(卷一) DATE: 06/17/2006 14:01:00

如果就宗教的"傳教"效果來看...
我們會發現基督徒被殘殺迫害的歷史很難被忽略
因為這基本上不是一件能說得通的事

照理說
被壓制與迫害的言論行為或者族群
應該是會從此消聲匿跡不存在了

羅馬人即使沒有坦克與機關槍
也還是有殺遍歐洲的戰車快斧
被子彈射死並不會殘忍過被刀砍死

然而結果是出人意料的
基督徒們的死亡反而讓這個宗教開花結果
於是我們就很難不聯想到基督教義與死亡的關聯

教徒當年的死成就後來的羅馬國教
基督當年的死成就後來的復活榮耀

死帶來了某種生機
像是一體的兩面
彷彿死就是基督教興盛的起點
彷彿人性的死就是神性的開端...

現在即使是沒基督信仰的人們
應該也彷彿覺得
基督教的上帝似乎帶著某種自嘲性質的幽默向世人彰顯

如果神的兒子降生在馬槽不足以襯托這點
那麼
原本是恥辱刑具的十字架居然躍昇成榮耀的象徵
這層幽默相信也夠份量了

也許這種幽默就是一種雙向的用意
死與生的一體兩面

就拿釘死在十字架上這點來說
耶穌是死在十字架上了
可是祂三天候復活了
跟死的連結也是跟生命的連結
向著人死了才能向著神活著

談到這兒
我想每個自認為有點宗教靈性的人
應該都能意興昂揚地說自己了解這個隱喻

什麼置之死地而後生
什麼越接近死亡越接近生命
什麼死亡成全了生命
什麼未知死焉知生....

可是
當人們可以侃侃而談關於信仰或靈性的概念
一旦面臨了肉體精神上的考驗時卻都不一定是實際的

畢竟人的信仰質素
取決於他願意為自己的信仰作多大的犧牲
這點是許多現代基督徒無論如何難以親身試驗與想像的

就拿當時基督徒願為信仰而死於極刑這點來說
我們便看出他們對信仰抱有多大的決心與意志

現代的基督徒
用古代非信徒們的眼光來看
相信已經不一樣了
即使我們把現代的基督徒丟往過去的時空
兩者之間的靈性素質恐怕也有差異

當代基督信仰的深度與本質
因著時代的培養與出生環境的影響
是無法與過去比擬的

今天的基督教可說在型式上是興盛的
深受基督教影響的西方國家不但是先進國家
全世界所有的日期節制也是基督教機制
從西元紀年到禮拜天到聖誕節皆然
基督教儼然是主流文化與人文思維的一部分

而基督信徒們不再如往日那樣受到逼迫
他們過著安逸舒適的生活
猶如每個人一樣

事實上
要上教堂根本是容易的差事

禮拜日休息不工作
教堂到處都是
去那的路上沒有人會阻擾妳

要去聚會是很輕鬆的過程
教會詩歌是愉快好記的旋律
配合流行還加入了動感的現代樂器
拍手跳舞雀躍唱歌
好像參加演唱會一樣的熱鬧

就算有再悶的講道信息
瞪著眼胡思亂想混個六十分鐘也過去了

要當基督徒更容易
牧師信徒們巴不得妳決志信主
無論如何那是大受肯定的事

經營教會像是經營事業
教會的好壞取決於人的多寡與事奉的投入
小小的教堂們終於人滿為患
信徒們像是來到了禮拜天的高級俱樂部
虛應著禱告讚美與感謝...


(卷二) DATE: 06/17/2006 14:03:00

讓我們再回到過去
看看早期的基督教入會傳統...

當年信徒要入會是受過嚴肅考量的
初期教會凡入教者要慕道三年
並要表明有為基督而死的心志
在受洗禮前會還要進行個人三天禁食的禱告預備

這些規矩在現在聽來或許累贅甚至不近人情
但是不管信基督與否的人們都會同意
這個步驟加強了信徒們委身的意志

這個步驟讓我聯想到烹調料理
用這種態度面對自身信仰的人
好像慢火燉熬而成的牛肉濃湯
比起代表現代的速食漢堡來得誠實與可貴

信基督本身就該是一種考驗
一種以火來熬煉的心志

當人說"我信"的時候
所謂的口裡相信心裡承認等等步驟...

如果以時效性來看
似乎這決定是作的十分倉促了
因為人會受限於時間而充滿不定性

當我們這秒鐘作了信主的承諾時
下一秒鐘也許就遺忘並忽略它了

人不是一種永恆的存在
卻要對神承諾某種永恆的意志
這是極度困難的

聖經本身是個"約"
新約與舊約...
諭表神與人的約定

當人與神作了約定
他需要為了遵守這個約而付出努力

必須承認的是...
我們向來不會珍惜容易得來的東西

如果上帝給的信仰如此容易
就像呼吸喝水一樣的簡單
我們當然不會全神灌注地去意識自己信仰的深度與層次
最容易肯定的觀念往往也是最難付諸實現的觀念

說到這裡...
也許已經有基督徒要為了現今教會的處境感到為難
畢竟領人歸主是信徒不可推卻的責任
而教會的所有調整也是為了針對信徒需要所作的措施

然而讀過聖經
我們也會對當中的許多經文感到為難...

因為耶穌確實明白地在福音書中說到
那進天國的門是窄的
找著的人少

又說那稱呼我主阿主阿的人
不能都進天國

耶穌這段話
很明顯地是指向那些自稱基督徒的人士而言

這對所有的基督徒無疑是一種警訊
可是真正體認到這個警訊的人有多少呢

以我自身的個人標準來看
上帝對現代人的信仰機會算得上很公平
祂幾乎給了每個人機會來接觸基督教

就算Mel Gibson拍的受難記電影宣傳不夠
化外人士也一樣讀得到聖經
全世界聖經發行量已增至2200多萬本
經文被翻譯超過132種語言

要想讀不到神的話都找不到藉口
傳教士的腳步甚至已履及原始部落當中了

於是
當基督教成為一種普及化的思想主流後
我們便難以擔保這一切不會變質
就好像基督教在歷史的前進中
不斷地分裂成不同宗派一樣...

(卷三) DATE: 06/17/2006 18:28:00

時至今日
相信我們都隱約發覺

現代神學論述有著理性至上的傾向
他們注重辨証理論也呼應科學證據
這都是為了切合當代學術的思潮
幫助並抵禦教會承受各方面的質疑與壓力

然而也因此
在外人的眼光來看
今日的基督教已經不可避免地淪為一種變相的人倫思想觀

人們對這樣的宗教總是有句話來形容:
"宗教都是好的,是勸人為善的"

但是提倡道德或者上帝掌管一切等等的宣告
仍不免讓人感到說不出的疲軟

因為當人們縱觀歷史中發生的不幸戰爭與事件
他們總是有辦法能找出基督教與這些災難的聯繫
並譴責宗教的假冒為善與無力

苦難與戰爭是否肇因於宗教雖然是另一個話題
但是當我們以凡人的角度
來看待這些對我們而言
不具有神秘色彩也不帶有啟蒙性的基督教時
這樣的宗教畢竟讓每個渺小的個人感到觀之無力

它就像科學與哲學一樣
並沒有解決問題
而是製造更多的問題

科學製造了原子彈
哲學製造了殺人的理由
而宗教只不過是共謀者而已

並且
人們信仰宗教並不在乎它是否切合科學或哲學
就好像人們信仰民主並不在乎它是否切合正義與公理一樣

所有生命從何而來或起始於何處等等的疑問
對許多人來講其實都事不關己

他們打從心裡就不願意去在乎這個答案
所以他們需要滿足於某套理論
不管是進化論或是創造論
只要能為自己存有的一點點疑惑貼上沉睡的標籤
他們就可以繼續生活下去
而不用為了追求真理的意義去付出時間與代價找尋

如果摸著良心觀察人群
我們都能夠肯定人的自大與狂妄
人總是不知道卻常說自己知道

人相信自己就是自己
我就是我
人相信這世界與宇宙都在自己已知的觀念中運轉操作

即使是不懂進化論學說的甲乙丙丁
也會跟妳言之鑿鑿的說人是從猴子進化而來

人是否由單細胞經過上千萬年的努力變成的倒是其次
只是我們可以從這樣的應對中
發現了人對於自身存在的草率態度

不管是信基督教也罷
信科學也罷
信人是從外星人變來也罷
許多人對自身的存在認同本來就是不求甚解的
(卷四) DATE: 06/17/2006 19:04:00

對人類而言
存在的問題需要用理性的態度來看待
理性無疑是所有學問與行為的最高指標

然而我們也該想到
從很多人類不可解的行為中
都反映出了人們的理性其實只是以自己為出發點

人的理性既不是宇宙的理性
也不是自然的理性
更不是地球的理性
而我們的世界卻存在著與理性平行的非理性事件

當我們打開電視
引我們發笑或感到有趣的
總是那些帶著非理性色彩的節目
而虛榮名利等這些大眾追求的東西向來都不理性

就算人們開始想當個理性的人並過著理性的生活
她也會發覺自己缺少了什麼

理性發展到了一種極致只是讓人感到更虛弱
它製造的效果像沙特所說的嘔吐一樣絕望

追求理性只是把我們存在的依附一件件撥開
最終我們發覺自己是虛無的

因為
對於國籍家庭宗族等等認同其實都是非理性的
所謂的追求理性只是讓我們對非理性的需要更迫切罷了

當心理學發覺到人有所謂潛意識這個層面的時候
才發覺到人所擁有的非理性層面
也許比我們已知的理性層面高過更多

可以想見的
基督教當然也開始尋求理性上可能的突破
靈恩運動彷彿就是為了突破理性的極限而生

不少信徒們追求甚至醉心於所謂的"聖靈充滿"境界
他們冀望使徒行傳的神蹟再現
為了要超越教會流傳已久繁瑣經文的教導

但是
如果我們就此判斷
這是一種信徒們對真理的追求行為
不免又顯得過於輕浮

因為這些"聖靈充滿"的狀態惱人地曖昧不明
它們無法被公然驗證

當人們倒在地上喃喃自語手腳扭曲涕淚交蹦的時候
未經歷過的信徒們無法肯定地說
這與聖經記載的聖徒風範相容

而所有經歷過這些體驗的人們
也無法證明這個狀態能帶給人更深的生命啟蒙
或使他成為更有愛心與聖潔品行的信徒

當我們用更大的角度來看這層靈恩運動
就發覺這更像是從理性到非理性的極端轉換
代表頭腦的讀經一下子跳到了感官的騷動
彷彿人在追求平衡卻總是有所偏差


不少基督徒之所以追求這種超自然的體驗
多少也反映了當代基督教在靈性上的缺乏

(卷五) DATE: 06/17/2006 19:19:00

當我們談到現代的基督徒時
已經很難將他們跟古代的殉道者聯想在一起了
即使是當時嚴格規定的慕道三年也沾不上邊

可是基督徒確實該帶有某種"新生者"的意義
這是每個熟讀聖經的人都會同意的事

而殉道這個詞從字面來看
已經可以肯定就是一種願為了真理而犧牲生命的行動

事實上
為了自己看為寶貴的事物
我們確實需要付上代價來得到

耶穌說天國好像寶貝藏在地裡
人遇見了就把它藏起來
歡歡喜喜地去變賣一切所有的買這塊地

天國又好像買賣人尋找好珠子
遇見一顆重價的珠子
就去變賣他一切所有的
買了這顆珠子

雖然這句話或許暗示著天國難尋
但是對於生命之道
耶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人至少必須有心志預備好用一切來換取

而當耶穌說
若有人要跟從祂
就當背起十字架來跟從祂
這句話聽來即便十分沉重
卻是沒有妥協餘地的清楚呼召

而背起十字架這個動作
已經透露出了強烈的殉道意味

在基督教被宣布為羅馬國教之後
由於政治的因素
基督教也開始在這段時期世俗化了
君士坦丁宣布基督教為國教並篤信基督
更藉此機會實行政教合一制以便控制人民

有基督徒為了對抗這樣的潮流
毅然決然地到沙漠與曠野等地過起了修道生活

這些教士們在當時出了不少大有靈性的人物
人們稱之為沙漠教父
他們更自稱為「白色殉道者」

紅色的殉道者是指為基督捨身流血而言
當羅馬宣布基督教為國教後
紅色的時代己過

於是白色的殉道者時代開始
因為他們甘願為基督過清心寡慾的生活

這就是白色殉道者的情操
要追隨基督
要有為他願意拋棄一切的精神與決心

畢竟
人若不抱著殉道的態度來信仰祂
那麼基督徒這個名號難免有點名不符實

而缺乏靈性素養的宗教
終究只是一堆勸人行善的無力倫理與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