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劍夢
中午無事愛到省外文書店溜達,半月前便看了本舊書《民國十大飛賊》(不包括李三,大概李三名聲更在他們之上吧),后來正巧又看到一點關于李三的歷史考証, 現在略作歸納,以做各位觀客飯后之資。
一、俠盜燕子李三的英雄色彩渲染有些左傾的味道。李三是1930年代中期被北京警察局槍斃(或病死?)的,當時審判時給他辯護的律師(姓名遺忘)在后來的 回憶錄中說道(大意如此):當時沒有人愿意給他辯護。李三是以為劫富濟貧出名的,而事實上他所得財物的大部分都用去吃喝嫖了(賭容易暴露吧),分給老百姓的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李三從不偷窮人的東西,而事實上窮人也是沒有東西給他偷的。李三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這些事實雖表明他并不如我們想得那 般英雄,不過當我們把他與接下來的十大飛賊相比,我們就會發現,李三,一個年幼跟隨道士學武并沒受到什么教育的江湖人,能夠作到這些已是難能可貴了。
以我的感覺,他奢侈也罷,憐憫窮人也罷,主要是發自天性的一些善良與惰性,當然有人懷疑他掉名沽譽,我就不作評論了。
二、十大飛賊有個共同的地方,有九個人都是學的武當內家輕身朮,只有一個英國人學的印度愈珈。順便提一下,我以前從杜心武的弟子武朮名家萬瀨聲書里得知, 輕功最高只能躍起三丈。很巧,從這十大飛賊的經歷里也証明了萬先生的觀點,不妨再告訴武朮愛好者一些:輕功還是不要選擇內功練法,年齡越長,身體越差。
萬先生告誡過:若無優異之內家練法,莫若習自然物理練法,勤練亦可起地1──2丈高。
三、十大飛賊中有兩個是和李三有淵源的,一個叫李聖五,曾向李三學習過輕功,一個是李三的師兄,李三在世時曾這樣說過這位師兄:“他輕功不如我,但也不 差,技擊比我厲害多了。”不過這兩個人的命運恰恰和李三相反。李聖五后來被軍統收買,建國后伺機回國刺殺毛主席,被我方偵破。當時傳揚一時,毛主席后來笑 了一句:“他不是‘飛’賊嗎?” 李聖五的被做頗具戲劇性,當時濟南公安局被迫立下了一個月內將其抓獲的軍令狀。而就在立軍令狀前李聖五恰從他們身邊跑過一次,當時濟南城光天化日之下,我 方乘李不備,突然襲擊。
李聖五忙施展輕功,從巷子李跑到了街上,街上人太多,他被逼的沒法,踩著人們的腦袋逃走了。公安怕誤傷群眾,沒敢開槍,李聖五本來 就犯了不少命案,這次在警察眼皮地下跑走,更是引起恐慌。中央得知,下令,要濟南公安一個月內破案。
大概那李三也是該有惡報,他自以為最危險的地方最安 全,一直住在一個姘婦家里。濟南公安接到群眾舉報,夜里查訪,結果把李聖五逼在狹屋內,輕功無法施展,被捉。大概在1949,李聖五被執行槍決,濟南人民 拍手稱快。至于李三那位師兄,在蔣介石、馮玉祥、閻錫山的中原大戰中被派去行刺,好像并未成功,最后被警察局給干了。
四、這里我要說的是十大飛賊中兩位沒有干過壞事(殺傷搶及無辜)的,一個叫王金泉,一個外號“尤鴿子”的。王金泉了不得,偷了戴笠的院子,搞得戴笠把侍衛 特務連全部拿去審訊。最后多虧戴笠請的一個在外國留學過的警探才將贓物追回。戴笠看中王的輕功,打算吸收他做特務,哪知王金泉毫無興趣,在被抓送火車的途 中半路逃走。此后便杳無音訊。尤鴿子的俠義之心甚至是超過燕子李三的,李三并沒替窮人出過頭。
而尤鴿子標准是魯智深重返人間,他本來做一個武朮教師,生活 很悠閑。結果一天在街頭看到一紈绔子弟欺負婦女,憤而出拳,竟然把那公子哥打死,只好逃亡,接著落草為飛賊。后來好像偷了一大官,遭到黑道追殺,退出江 湖。我很為他有些抱不平,其實他的經歷比李三要傳奇多了,俠義也原在李三之上,可惜鮮為人知。
尤鴿子的輕功逸聞在他家鄉廣為流傳:有一次,人們讓他表演, 于是他讓人們把一棵樹上距地面兩丈多高的鳥窩掏一下。就在鳥飛出去的時候,尤鴿子飛身而起,硬是在離地兩丈多高的空中將兩只飛鳥捉住了。我在心里是最愛這位的,可惜那本書翻得太快,細節模糊不清,只能簡述了。
康鵬 王琰/文
(作者系濟南《齊魯晚報》編輯)
提起“燕子李三”的名字,許多人都聽說過,知道他是民國時期的一個“神偷”、“飛賊”。自從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以來,民間就流傳着各種各樣關於“燕子李三”的傳說,但卻少有人知道真實的“燕子李三”究竟是什麼樣子。事實上,“燕子李三”是兩個人的化身,一個是河北的“俠盜”李景華,一個是山東的竊賊李聖武。
山東李聖武:冒用李景華名號
另一個“燕子李三”,就是山東的李聖武。
李聖武,1920年出生於山東禹城李家莊人,因在兄弟中排行老三而自稱“燕子李三”。他身材不高,僅1.65米左右,但身體粗壯結實,肌肉發達,濃眉闊嘴方臉。他小時候練過一些拳腳功夫,有一定的輕功根基,長大後游手好閑,不務正業。
李聖武年輕時也曾做過幾樁令人稱快的事,曾搶劫偷竊過為富不仁的大戶,後來卻發展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但搶劫偷盜大戶,連貧寒人家也不放過,還奸淫強姦婦女。
李聖武曾潛入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復渠府邸中行竊,更是名噪一時,成為民國時期有名的強盜和“飛賊”。由於李聖武個頭矮小,行蹤飄忽不定,又姓李,所以有人把他和享譽京津的神偷“燕子李三”聯繫起來。而李聖武為了擴大自己在黑道上的影響,也就趁機把老“燕子李三”李景華的事嫁接到自己身上,到處吹噓自己會“飛檐走壁”。
濟南市作家協會原主席、《當代小說》原副主編郭震,上世紀50年代初期曾在濟南市公安局刑警隊擔任內勤職務,並整理過李聖武的案件材料。據他介紹,李聖武在實際生活中,是一個血債纍纍、殺人越貨的大盜。他隨身攜帶一把嶄新的加拿大手槍,槍上的烤藍色彩鋥明瓦亮。這把手槍有兩個梭子,一個梭子可以壓20發子彈,且能連發,殺傷力很強。再加上李聖武心狠手辣,彈跳能力超出常人,對搶劫殺人視為兒戲,使不少人聞風喪膽。
據當時濟南市公安局留用的舊警察張元光、沙延祥介紹,國民黨警察局刑警隊有一個姓劉的警官,因追捕李聖武而和他結了仇,李聖武便在一個深夜殺了劉警官的全家。那一夜多虧劉警官在隊上值班才倖免於難。此後,國民黨警察便越發不敢追捕李盛武了。
有一次,警察局刑警隊接到上司命令,要他們到經二路緯二路原德國大使館舊址(即現在的濟南市政府大院)捉拿李聖武。天黑了後,刑警們按時到達,當時大院內荒蕪不堪,雜草叢生,深及腰部,刑警們膽顫心驚不敢前進。他們左手拿着手電照着亂晃,右手則用棍子抽打草叢,同時大聲喊着:“喂,李聖武你快出來吧,你跑不了啦!”聲音呼天喝地,這明為抓捕,實際則是給李聖武送信,讓他趕快逃跑。
李聖武曾數次被警察抓獲,但每次都能趁黑夜逃脫,民間更是因此傳說他會“縮骨功”,繩索和手銬腳鐐都束縛不住他。
事實是,由於他心狠手辣,很多警察都怕他,唯恐惹禍上身殃及全家,即使抓住了他也不敢難為他。再加上李聖武每次被警察抓住後,總能用金錢打通關係,偷偷被釋放。而警察為掩飾收受李聖武賄賂的醜行,也吹噓他會“飛檐走壁”、“縮骨功”,為李聖武的屢屢逃脫尋找藉口。
這樣的事情在整個濟南城鬧得沸沸揚揚,李聖武是“燕子李三”的傳說也就逐漸混淆視聽,終於造成了人們的誤解。使得不少人確信活躍在濟南城裡的“燕子李三”,和前些年民間傳說中的橫行平津的“燕子李三”是同一個人。
新中國成立後繼續犯案
新中國成立後,李聖武並沒有離開濟南。他自恃武功高強,依然我行我素,繼續從事行竊搶劫的勾當,逍遙自在地過着他的“飛賊”生活。國民黨特務機關為了破壞剛剛成立的新政權,收買了一批在城內殘留的軍警特務及反動會道門人員、黑道人物,伺機從事各種顛覆破壞活動,製造恐怖氣氛,李聖武也在被收買之列。
1948年12月16日夜晚,“燕子李三”李聖武搶劫了濟南經三緯四路的慶豐金店,槍殺了金店經理的父親吳本一,隨後又在院西大街開槍打傷了一名辦案警員;緊接着,李聖武又搶劫了估衣市街老鳳祥金店的24個金元寶;隨後,他又殺害了芙蓉街芙蓉巷的商人紀波亭。
這一系列惡性案件在當時給民衆帶來了極大的恐慌,造成了極壞的社會影響,也嚴重影響到了新政權的穩定,濟南警方也因此將李聖武列為重點通緝對象,但李聖武又多次逃脫。
現任濟南大學教授的徐志剛,1950年代初期曾任濟南市公安局偵察員,他當年曾參與偵審“燕子李三”李聖武案件,也曾親自和李聖武交過手並險些將李聖武抓獲。
1949年1月6日,徐志剛接到舉報,說有人看到李聖武在濟南舜井街的一個木匠鋪裡。他穿着便衣立即趕到那裏,只見李聖武正在跟木匠鋪老闆一起喝酒。徐志剛開門見山地對李聖武說:“我是區政府工作組的,有事要找你談談。”暗中把口袋裏的手槍頂上了火。李聖武卻說“你干工作也不容易,大家交個朋友吧……”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鈔票遞給徐志剛。徐志剛大聲說:“共産黨不興這個,咱們還是到區工作組談談吧!”
李聖武見收買不成,就假裝答應去工作組。李聖武走在前面,徐志剛則把手按在口袋裏的手槍上,跟在他的後面。
當時正值嚴冬,冰天雪地,兩人剛出門走下木匠鋪的台階,李聖武突然一個踉蹌朝下滾去,徐志剛還認為他是不小心滑倒了,剛要伸手去拉他,卻見李聖武緊貼着地面打着滾往南滾去,徐志剛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手槍,不料李聖武也趁着打滾從棉襖裡掏出手槍,只聽“啪”的一聲槍響,李聖武首先開槍,子彈擦着徐志剛的頭皮就飛過去了。
槍聲一響,整條街上頓時亂作一團,李聖武隨手拉過一位過路的民衆擋在了自己身前,為了不誤傷群衆,徐志剛不敢再輕易開槍,李聖武趁機拐進一條小巷子,爬上牆頭逃走了。
徐州被捕,濟南槍決
為逃避抓捕,李聖武1949年1月間潛逃至江蘇徐州、安徽蚌埠一帶。由於他在潛逃藏匿過程中急需大量錢財,他在徐州又連續作案兩起,2月28日與5月17日先後搶劫了天寶興及老慶雲兩處銀樓。警方經過廣泛搜集情報,最終確定李聖武躲藏在江蘇徐州,藏在他的姘頭歌妓張紅蘭的家裏。
1949年6月24日,濟南、徐州兩地警方密切配合,調集大量公安人員在張紅蘭家四周佈下了天羅地網,外面佈置便衣封鎖,裏面由內線人員周旋,另一路警察則以查戶口的名義進入張紅蘭所住的院子裡,故意一邊說說笑笑,一邊挨家挨戶核對戶口以穩住李聖武。
李聖武當時正躺在姘頭張紅蘭家的床上,隔着窗玻璃對此看得清清楚楚,他認為警察是例行公事查戶口,也沒有在意,就面朝裡躺在床上裝睡。假裝查戶口的警察進入張紅蘭家後,一邊說說笑笑使李聖武放鬆警惕,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雙撲向躺在床上的李聖武。
警覺的李聖武急忙伸手准備掏枕頭下的手槍,卻被當場按住,院外躲在暗處的其他警察隨即湧進房內,將李聖武抓獲。警察當場從李聖武的枕頭下搜出美造手槍1支和子彈24發。
李聖武在徐州落網的消息傳到濟南後,濟南市公安局局長凌雲立即召集刑警隊長和有關人員,開會研究將李聖武押解回濟南受審之事。為確保萬無一失,濟南市公安局專門派出一個班的全副武裝的公安部隊,將李聖武押解到了濟南。
在審訊過程中,李聖武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並交待了自己“縮骨功”等所謂高超武藝的秘密,不過是趁人熟睡之際用竹篾打開手銬而已,其他武藝不過是在早年闖蕩東北時所學的一些拳腳功夫罷了。在接受審訊時,李三表示自己作惡多端早就該償命了。
1949年10月,李聖武被濟南市法院判處死刑。濟南市中級民法院展出的當年的“燕子李三”李聖武的判決書上,清清楚楚地記載着李聖武的作案經歷:“查盜匪犯李聖武,以盜匪為業12年,自16歲即在哈爾濱參加盜匪,先學武術兩年,至19歲便自主開始在哈爾濱大肆搶劫,旋逃避通緝潛逃濟南。”到濟南後,李聖武充任“汽車公司修理員,以隱藏身份,又開始在濟南專業搶劫,作案纍纍,市民畏極”。
1949年10月27日,作惡12年、29歲的慣犯李聖武在濟南市十二馬路北卡子外北被執行槍決。
遺骨被製成人體標本
李聖武雖然沒有傳說中所說的“飛檐走壁”的輕功,但或許是長期行竊搶劫翻牆上房鍛煉所致,他的大腿肌肉組織確實比較發達,與常人有所不同。在濟南更是廣泛流傳着這樣一種說法:“燕子李三”的腳心裏有幾撮黑毛,他的雙足跟腱粗壯如牛,脛骨卻比常人的略細,所以他才有特殊的本事,會“飛檐走壁”;在“燕子李三”被槍斃之後,他的屍體被特地運到山東醫學院進行解剖,以研究、揭示他會“飛檐走壁”之謎。
那麼,事實真相到底如何呢?據解剖李聖武的經辦人之一、濟南大學徐志剛教授回憶,他有一位叫做翟允的老戰友,當時在位於濟南市的華東白求恩醫學院(現為山東大學醫學院)任解剖教研室主任。因當時供醫學教學解剖用的人屍很缺,一般死者家屬均不願把遺體做解剖實習用,翟允就讓老戰友徐志剛幫助給弄些被處死刑而無人收屍的屍體。
“燕子李三”李聖武被槍斃後,他的妻子梁氏和內弟梁永惠均明確表示不願收屍;同時,還有幾名被處決的罪犯也無家屬收屍。徐志剛經請示濟南市公安局局長凌雲同意後,由醫學院派車從刑場將這幾具屍體拉走。
在教學實習中,醫學院將這些屍體解剖後,經常選擇那些肌肉豐滿、脈絡清晰的四肢切割下來做成標本,裝入用福爾馬林溶液浸泡的密封的大玻璃瓶(通稱“標本瓶”)中。由於“燕子李三”李聖武的大腿肌肉比較發達,表面光澤較好,就被選中做成了標本。在解剖、裝瓶做成標本的全過程中,醫學院的師生中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
到了1951年春夏之交,山東省衛生廳部署在山東醫學院舉辦大規模的衛生教育展覽,“燕子李三”李聖武的大腿做為人體標本,也被擺上了展覽台。濟南城郊各區各街道都組織群衆來參觀衛生教育展覽,沒料到,此時不知何人傳出了“‘燕子李三’被解剖了在展覽”的消息,立即在濟南引起了轟動。消息一經傳開,幾天之內,各處民衆蜂擁而至,以致參觀展覽的秩序難以維持,潮水般的人群竟把醫學院的大門都給擠壞了。
徐志剛教授回憶說,當時發生這樣的意外,的確始料不及。為此,作為當初經辦此事的人,他也因此受到了批評。同時,他速請醫學院將李聖武的大腿標本撤出展覽,這一風波才算平息。
後來,“燕子李三”李聖武的大腿標本被山東省博物館收藏。山東省博物館為此還專門寫了一段說明文字,連同標本實物,一起向社會公開展覽。
燕子李三唯一傳人:民國殺手段雲鵬
本文摘自《喋血刀鋒——民國殺手的人生沉浮》
此片取材于“陰謀暗殺毛澤東”的真實案例,反面人物段雲鵬確有其人其事。不僅如此,段雲鵬作為國民黨保密局派遣到大陸來的頭號特務殺手,他曾經夜探中共談判代表葉劍英、滕代遠住宅;爆炸國民黨北平市長何思遠寓所;三次潛入京津發展特務組織;策劃暗殺中國共產黨高級幹部。他如何由一個平津飛賊成為臺灣頭號特務殺手的呢?就讓我們來一探究竟。
日本侵華司令官岡村寧次在《岡村寧次回憶錄》中寫道:“1943年我在華北對支那前總司令長官任上時,府邸發生了一樁極其惡劣的飛賊偷盜事件,損失尤為慘重。後雖經日特高課(日軍高級特務組織)和北平警察局多方調查,毫無結果,殊為憾事。”?這名偷到日軍總司令頭上的飛賊就是段雲鵬?
段雲鵬,1904年生于河北省冀縣徐家莊,在家排行老四。1920年離家出走,跑到保定投奔直魯聯軍當兵。他個子不高,體壯如牛,性情粗野,在軍隊學了一些武藝,和別人摔打起來很少有對手,爬高越溝身輕如燕。在連年軍閥混戰中,他不斷升遷,1927年在直係第十二軍新兵司令部混得一個上尉副官,成了訓練新兵的教官。
1928年的春天,段雲鵬在軍隊裏混不下去了,便回到北平。後來他拜俠盜燕子李三為師,學會了不少偷盜作案的本事,也學會了不少“術語”:挖洞叫“開桃園”,上房叫“翻高嶺”,夜間盜竊稱為“掐燈花”。憑著高強的武藝,段雲鵬偷盜從未失過手,成為平津一帶有名的大盜。段雲鵬外號“賽狸貓”,輕功卓絕,某日在北京踩一賣藝人的臺子,手執滿杯酒,踩著圍觀人頭頂,圍著賣藝人轉了一圈,然後落地,酒未灑出,而被踩者毫不覺痛。賣藝人慚愧離去。段在西北軍當國術教官時,常常去酒店喝酒不帶錢,一日吃了3斤牛肉,一壇子酒後被老板截住。段笑曰:“我還沒3斤重,怎麼吃的了你3斤牛肉?”老板氣煞,竟命夥計搬來一巨稱,段飄然躍上,眾人一看:2斤2兩,一時呆住,段趁機得以逃脫。
為了掩人耳目,在鄰居中不露破綻,段雲鵬以“跑行商”為名,跑出北平,專門到外埠作案。1943年初他在岡村寧次府邸作案,並成功逃脫,造成轟動。該次所偷盜的綠翡翠球,是由當時日軍駐海外另一司令送給岡村寧次的禮物,當時價值約1000000銀元,所盜刻有日本裕仁天皇送岡村親筆簽名的手槍世界上只有三只,價值無可估量。另有黃金等若幹。
1932年10月李三被北洋軍閥段祺瑞的臨時執政府首都警察廳捕獲斬首之後,段雲鵬覺得自己的脖子也涼颼颼的。段雲鵬決定洗手不幹了。1933年春,他棄盜從軍,通過在軍隊的老關係,在四十七路義勇軍第六大隊當上了少校中隊長。
喜峰口一戰,段雲鵬所在的部隊被日軍打散,隊伍潰退到三河縣境內,被馮玉祥部的宋哲元收編。宋哲元只要兵不要官,當官的均被遣散,段雲鵬就回到北京,重操竊賊舊業。此時,段雲鵬從闖蕩江湖的閱歷中感到獨往獨來身單力孤,做不了大“買賣”。于是,他就廣交京津地區三教九流,趟開了一條在社會上存身的路子。作案時,和慣匪、慣盜三五結夥,得偷就偷,偷不成就搶。由于他在京津屢屢作案,在江湖上盛傳“賽狸貓”的綽號,他成了京津地區有名的“飛賊”,北平警察屢次抓他不到。
1946年2月,北平市東城金魚胡同大量金銀珠寶被盜。北平警察局偵緝三中隊在天津東馬路“正華”金店將前去銷贓的盜賊抓獲,這夥人供出了段雲鵬。段雲鵬被抓並解回北平,始終不肯招供。軍統局華北辦事處北平直屬組組長江洪濤看中他身手不凡和江湖習氣,認為江湖飛賊段雲鵬可以利用,即稟報上司馬漢三,對段雲鵬酒肉相待並允諾不咎既往,把他吸收進軍統。段雲鵬自此開始了他的軍統特務生涯,被任命為“軍統少校”,主要從事暗殺、破壞等活動。1946年3月,軍統局局長戴笠墜機摔死後,鄭介民繼任軍統局局長。這年7月,軍統局改組為國防部保密局,軍統“華北辦事處”于同年10月正式改稱為保密局“北平站”,“北平直屬組”改稱“北平站第四組”。段雲鵬成為保密局北平站中尉通訊員,成了保密局北平站的特務骨幹分子。
從1946年段雲鵬被收為軍統特務後,他跟蹤軍調部中共代表團的活動,圖謀暗殺葉劍英,未果。1947年,參與偵破中共北平秘密電臺、逮捕中共秘密工作者的活動。北平解放前夕,刺殺主張與中共和談的原北京市市長何思源先生,造成1死5傷的慘案。新中國成立後,段雲鵬逃往臺灣,先後三次潛入大陸,網羅社會上的殘渣余孽,組成所謂“華北行動組”,刺探情報,從事暗殺縱火等破壞活動,給社會治安造成很大危害。1954年9月,他在第四次潛入大陸時落入了法網。
1946年1月10日,蔣介石與中國共產黨簽訂了停戰協定,發布了停戰令,並組成了有美國代表參加的“三人小組”和“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軍調部”設在北平的協和醫院。參加“軍調部”的中共首席代表是葉劍英,蔣介石則派軍統局副局長鄭介民為國民黨的首席代表,美國代表為羅伯特。馬漢三奉鄭介民的密令,組織了一個秘密“特別行動小組”,對葉劍英的住宅和中共代表滕代遠的住宅進行晝夜監視。段雲鵬擔任了行動小組的組長,帶領特務對葉、滕的住宅晝夜監視,以獲取情報。
7月中旬的一天,馬漢三派人密令段雲鵬:“你要想盡辦法把共黨談判代表葉劍英每天去軍調處開會帶的那個皮包偷過來!如果偷不到葉劍英的皮包,上級命令,你可以就地刺殺葉劍英!”
段雲鵬接受任務後,他知道要刺殺葉劍英並不是一般行動,必須要有周密詳細的行動計劃,不然出了差錯,誰也擔不起這責任。段雲鵬立即去向馬漢三親自請示。等他來到馬漢三的府邸,馬公館除馬漢三外,在座的還有一位軍調部的國民黨委員代表黃天邁。
馬漢三聽完段雲鵬的匯報後,問:“你打算用什麼辦法刺殺葉劍英?”
段雲鵬立即答道:“我們可以用手槍,用利刃,縱火等,可根據不同情況,採用不同手段!”
馬漢三搖搖頭說:“這樣做都會有痕跡。目前正在和談期間,共黨代表出了事情難免給人以口實,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黃天邁在一旁插言道:“我覺得不要殺他們,這樣會引起國共的糾紛,老頭子知道了也不好向他交代。我看,最好的辦法是把他們的文件用照相機拍下來,或者在他們的住處監視來往出入人員,另謀其他線索。”
馬漢三思考了半晌,點點頭對段雲鵬道:“就按黃代表的主意辦!你今天的報告很重要,今後凡遇大事就來我處請示!”
當天夜裏,段雲鵬帶著照相機,去了位于景山東街的葉劍英住宅。在葉劍英住宅轉了一圈後,段雲鵬見四周無人,輕輕地一提氣,疾跑幾步,猛力一按墻角,就飛身上了葉宅後邊的房頂。
他在房上觀察一陣後,就翻身下房進了院子,落地如棉,無一點聲響。他在院內野貓似的躥到葉劍英臥室窗戶下,正想觀察室內情況,突然聽到有腳步聲,便立即蹲下,趴在花叢中。這時,在四處巡查的警衛人員走了出來。等警衛人員在院裏轉悠了一陣離去後,段雲鵬心想:“此地不宜久留!”,馬上飛快地直奔墻角,然後躥上房檐,原路撤回。
回到住地,段雲鵬對手下說:“葉宅守衛森嚴,臥室附近警衛眾多,要想盜得文件,還要拍照,絕對辦不到!”
在葉劍英住處未能下手,段雲鵬又派了幾撥人去西城西京畿道滕代遠住處偵察。探到的情況是:滕代遠住處西南角有個小跨院,住有警衛一隊人,聽說共產黨談判代表怕發生意外,警衛人員都配有槍支。
為了證實情報是否準確,段雲鵬還親自去偵察了一趟。他深夜獨自一人爬上房,並藏在正院的天棚上觀察。這裏,北屋是滕代遠夫婦居住的臥室,南房是辦公室,東跨院是廚房,南跨院住有四五個健壯的青年,南房辦公室桌子上有人睡覺。在夜間約二三點鐘,南院人還未睡覺,段雲鵬還看見他們每人端著一碗面湯在吃夜宵。他還發現院裏人並未帶武器。由于院內燈光明亮,沒有藏身之地,段雲鵬沒敢下院。他在天棚上足足觀察了3個鐘頭,見無縫可插,便準備撤離滕宅。他從天棚邁上房,由房上往東去,東邊是個小死胡同,從那兒可以下來。正當他要跳下死胡同時,院裏突然有人大聲問道:“誰?”“幹什麼的?”
段雲鵬一聽,頓時嚇得心驚膽戰,,他不敢再跳入死胡同中,拔腿就跑,在房上一陣猛竄。此時,就聽一聲槍響,子彈從他耳邊擦過,他也顧不得許多,趕緊由西頭跳入南北的胡同內,一溜煙地飛跑而去。事後他才知道,滕代遠住處後邊緊靠著墻那邊是京畿道的憲兵隊。
段雲鵬通過行營督察處派人調查,始終沒搞清楚這一槍是憲兵隊放的,還是滕代遠的警衛放的。由于共產黨代表在軍調處就此事提出了嚴正抗議,馬漢三這才下令,終止監視共產黨談判代表的行動。
1947年9月,發生了“中共北平地下電臺”案件,中共北平地下電臺遭到嚴重破壞,余心清、董肇筠、梁藹然和保定綏署參謀處處長謝士炎、副處長丁行、北平地政局代理局長董劍平等10多名中共地下工作人員相繼落入國民黨保密局的魔爪。同時,西安、承德、沈陽、蘭州、天津、上海等處的中共地下電臺也遭破壞,各處共抓捕地下黨人達數百之多。蔣介石興高採烈親自飛往北平,犒賞特工,鼓舞士氣。
這次使中共地下情報工作遭遇重大損失的幹將之一,就是段雲鵬,他利用上房技術,竊聽到了中共北平地下電臺,國民黨保密局就順藤摸瓜對中共的地下電臺進行大范圍的搜捕,導致中共在北平、天津、上海、西安、沈陽等地的地下電臺均遭到破壞,數百名中共地下工作者被捕入獄。段雲鵬的這一“業績”引起了中共特科的高度重視。中統特務少將馬漢三,將段雲鵬擢升為中尉。事後,段雲鵬又贈裕仁天皇刻名手槍給特務馬汗三作為感謝。
1949年1月18日淩晨,兩顆定時炸彈在原北平市市長何思源家爆炸,一聲巨響,當場造成1死5傷的慘案。到底是誰?為什麼要下此毒手呢?
何思源曾任國民黨北平市市長,因同情學生運動而被免職。1948年底,中國人民解放軍已包圍北京城,何思源力主和平解決,並為之積極活動。何思源在市民當中發起和平運動。他的倡議得到廣大市民的熱烈支持,市參議會也授予他“榮譽市民”稱號。1月17日,華北七省市參議會及北平各界代表大會在北平召開,討論北平的出路問題,何思源以市民代表的名義出席。會議推舉何思源等十一人為和平代表,定于1月18日出城和解放軍接洽。
遠在南京的蔣介石得知傅作義、何思源等人與解放軍密談和平解放北平的消息後,極為恐慌,他立即召見了保密局長毛人鳳。
“北平局勢已經失控,傅作義手握重兵,我是鞭長莫及,奈何不得。你立即派得力的人秘密飛到北平,把何思源給我幹掉,警告傅作義!”
1月14日,保密局行動處處長葉翔之奉命趁夜秘密飛到北平,指揮暗殺何思源的行動。保密局北平站就設在北平東城弓弦胡同15號院。葉翔之到達北平後,立即在此召集北平公開和秘密組織的特務頭目王蒲臣、徐宗堯、宋元和、楊渭植、吳安之、毛惕園、佟榮功等人開會,傳達毛人鳳的命令,要特務們堅守崗位,不到最後時刻不得擅離職守,密切注意傅作義的動態,隨時報告情況。
散會後,葉翔之確信四下無人,壓低聲音對王蒲臣和宋元和傳達了毛人鳳的密令,葉翔之說:“何思源秘密串通共產黨,鼓動和談,總裁命令秘密處死何思源。你們立即挑選幾名精通暗殺的手下,搞一個暗殺方案給我,隨時準備行動。”
王蒲臣和宋元和將暗殺任務交給了保密局北平站偵防組組長谷正文。谷正文找到本組特務劉吉明、李紹明、周凱、李漢彝和段雲鵬。“何思源要和共產黨和平談判,要是和平了我們就完了。南京派葉處長來了,命令我們對何思源採取行動,秘密處決,絕對不能讓他們去和共產黨談判。咱們大家想想有什麼高招?”經過一番商議,他們決定用定時炸彈炸毀何宅。
谷正文立刻命周凱寫成文字報告交給王浦臣,並讓特務們下午四點在他家集合,聽葉翔之指示。下午4點,在谷正文家,葉翔之詢問了谷正文、段雲鵬暗殺計劃的細節後,給特務們打氣:“計劃得很好,祝你們成功,不希望你們有犧牲。我已由空軍那裏給你們要好專機,完成任務後就接你們全組人員和家屬到南京,帶不走的東西一切損失由局裏賠償。”
段雲鵬等聽了,眉開眼笑。葉翔之先行回南京了。
1949年1月18日淩晨3時,特務們來到錫拉胡同何思源住宅,段雲鵬與崔擇2人迅速上了東西房的房頂,由楊丕明等在下面運送炸彈。四枚炸彈被分成兩堆安放在適當位置後,特務們離去。4點50分定時炸彈爆炸。睡夢中,何思源被一聲巨響驚醒,與他同寢室的2個兒子也醒了。他下意識地奔向夫人何宜文和女兒們的臥室。剛剛走了幾步,頭頂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他顧不得彈片橫飛,磚瓦塌落,回過頭去救兩個被炸傷的兒子,又馬上跑去另一個房間救夫人和2個女兒,全然不知自己的胳膊正流血不止。
到了夫人何宜文和女兒們的臥室,何思源呆了,夫人和女兒都被埋在瓦礫中。他在廢墟裏扒出血肉模糊的夫人何宜文,又找到2個女兒。大女兒何魯麗只是手部受了輕傷;可是小女兒何魯美卻已經死去。
為防止再次遭到暗殺,何思源秘密住進了東交民巷的德國醫院。除了小女兒被炸死,何家其余5人全部受傷,何思源的2個兒子以及女兒何魯麗的傷勢不重,都是被瓦木砸傷。最重的是何宜文,醫生從她頭部取出4塊彈片,由于神經受傷,她始終未愈。
天亮後,警察局局長楊清植和稽查處處長毛惕園等人趕到何家,以考察爆炸原因為名查看爆炸的結果,暗中卻將定時表的殘骸撿走,以防露出破綻。
特務們通過各條渠道在全市放出謠言,說是“城外的解放軍向何思源家打了兩發炮彈”。
何思源沒有被炸彈嚇倒,由于受傷,他原定的出城日期推遲了一天。19日晨,何思源帶著傷,在中共地下黨員的保護下,和其他代表出西直門,前往解放軍前線指揮部洽談北平的和平解放事宜,向解放軍表達了北平人民的願望。傅作義將軍也與解放軍達成協議,北平的和平解放指日可待了,國民黨特務的陰謀告吹。
何思源住宅被炸之後,葉翔之給特務們許諾的專機載著北平站公秘組織的頭目和他們的眷屬飛離了北平。谷正文則通過華北“剿總”一處處長張慶恩買了飛機票,帶領本組特務和眷屬轉道青島逃往上海。而段雲鵬卻成了喪家之犬,無人理睬。他的未婚女婿李殿榮在空軍第四大隊,他頂替李的父親之名,攜妻女乘飛機逃離北平,前往上海向保密局報到。國民黨大陸潰敗後,他跟隨保密局一同撤退到臺灣,一度銷聲匿跡。
臺北,1949年8月的一天上午,段雲鵬快步如飛地趕往臺灣“國防部保密局”。他是奉“保密局”二處處長葉翔之之命前來的。
3個月前,也就是1949年5月,他從上海乘中央輪,倉皇逃至臺灣。可是來臺3個月,那種無事可幹、終日遊逛的生活,又使他覺得自己像一件被丟棄的廢物。“保密局”的召見使他好像被注射了一針嗎啡,精神為之一振。葉翔之見到段雲鵬,兩人略作寒暄後便切入正題:“雲鵬兄,你現在做什麼?”
“沒有啥事,每天閒逛。”
“派你回北平工作,你敢不敢去?”
段雲鵬笑了一笑,一語雙關地說道:“我做的是這份工作,哪兒也敢去;我要是不做這份工作,哪兒也不敢去。”接著又問道:“這次派我去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你這次的任務,主要是行刺;其次,是縱火、爆破;第三,就是在當地組織我們的力量,觀察華北的各種情況。”
“我們的行刺對象是誰?帶什麼武器?”
“等會兒給你名單,你要記熟,名單不能帶到大陸去。武器也不好帶,到大陸後看弄不弄得到。”
說罷,葉翔之轉過身來,向助手示意了一下。助手忙從文件櫃裏拿出一張紙來,遞給了段雲鵬。段雲鵬接在手裏,拿眼一掃,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默讀:
“奉總統密諭:火速選派忠誠可靠之人,趕赴北平,于10月1日共匪政府成立前後,對以下匪首中任何之一者皆可實行處置,以示中央政府之懲戒,昭天下以正義。計開: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劉少奇、李濟深、郭沫若、傅作義、張治中、邵力子、薄一波、葉劍英、聶榮臻、劉伯承。”
段雲鵬看完這份名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泥塑般愣在那裏,臉色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雲鵬兄,有把握嗎?”葉翔之走到他面前。
“唔……”段雲鵬挺了挺胸支吾道。
一個多月後的一個傍晚,化名李馨齋的段雲鵬,一副商人打扮,帶著簡單的行李,經過多天的舟車輾轉,先偷渡到上海,然後順利潛入天津,住到了南馬路二道溝12號他的老朋友于振江家。幾天來,段雲鵬召集了一些過去的死黨組成秘密行動組,讓他們分頭去執行勘查地形、尋覓爆破點及縱火等任務。段雲鵬還訂了《天津日報》、《光明日報》、《大公報》三份報紙,並將登有共產黨領導人照片的報紙保存好,便于行刺人員隨時都能認出,快速執行刺殺任務。
10月底,他又登上列車,到北京去聯絡昔日的朋友,希望把他們能組織就組織起來,也順道探聽北京的消息。他自潛入大陸以來,四處活動已有1個多月,也聯係和組織了一批人,想到自己由入室大盜變成了保密局的職業殺手,也有點沾沾自喜。但是,自己這些手下大多數是大老粗,要這些人用智謀去和共產黨鬥,成功的希望很渺茫。他深知共產黨不好對付,更何況現在共產黨又一統天下,自己須格外小心。
在北京,段雲鵬偵得劉少奇的住處,打算回臺灣取到武器後再執行刺殺任務。1949年12月初,段雲鵬從上海轉到廣州,然後取道香港回臺灣。
1950年10月中旬,段雲鵬再次離開臺灣由香港到廣州,再入上海,最後到達天津。為躲避公安查店,他住進張莊大橋元興小旅社,在登記簿上寫的是由上海來津,鞋商,名字叫李永年。第三天,他來到把兄弟于振江家。于振江遞過來的一張《光明日報》,讓段雲鵬頓感頭昏腦漲,雙耳嗡鳴,兩腿似乎不能站立。原來,報紙報道了10月1日天津市公安局槍斃了自己發展的特務王明五、喬振東的消息。
不過,段雲鵬很快鎮靜下來,他重新仔細地看了幾遍,逐字逐句地琢磨,然後,冷笑著對于振江說道:“根據報紙的報道情況分析,王明五和喬振東並不是因做特務工作被逮捕的,而是因他二人買氯化鉀不慎被人出賣才遭此橫禍的。這兩個笨蛋!叫他們買氯化鉀去化工廠和顏料店去買,可他倆非去蘆莊子西藥房訂貨60磅,這等于公開告訴共產黨,是在配炸藥,這不純粹是自己找死嗎!”
于振江說:“這倆人把咱們計劃破壞電燈廠的事情都向公安局供出來了。”
段雲鵬眉頭一皺:“這個沒關係,我早就考慮到了,我對他倆早有提防,在他倆未到天津以前,他們不知道我來不來天津,更不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你的姓名和地址他們也不知道,放心吧。”
“你趕緊走吧,這幾天天津也特別緊,公安局老挨家串門,我看這裏面有文章!”
段雲鵬不禁頭上沁出汗珠,臉色蒼白。
幾天來,段雲鵬心事重重,一種無形的壓力使他透不過氣來,總感到有人在暗地跟蹤他。王明五和喬振東被天津市公安局抓獲後,已將全部情況供出,這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壓力。自己還能繼續在天津待下去嗎?說不定哪天就會被逮捕!目前的處境十分危險,要抓緊時間安排妥當後立即動身回香港……他和衣躺在床上,苦苦地熬了一宿。
此時在天津市公安局的辦公室裏,王副局長正和公安處處長方輝談著話。他說:“據我‘海燕’從臺灣送來的情報說,臺灣‘保密局’已派特務潛入天津,此人名叫段雲鵬,約50歲上下,他原是京津有名的大盜,被‘保密局’收下當了一名職業殺手,現已潛入京津一帶,其具體潛入的目的尚不清楚,用何化名也無從查起,‘海燕’提醒天津警方高度注意。請你去北京查一查敵偽檔案,並和公安部聯係,返津後咱們再研究具體方案,我想從派出所所屬街道、旅館、車站開始尋查可疑分子。”
在動身回香港前,段雲鵬還設法與在北京發展的特務接上了頭,並搞到了一張簡易繪制的中南海地圖,上面還標明了劉少奇、周恩來的辦公地點。這樣,他回臺灣,也算對“上峰”有個交代了。
1950年11月下旬,段雲鵬回到臺灣。在臺灣,他在毛人鳳的引領下,受到蔣介石的召見。蔣介石對他十分看重,親自將段雲鵬由上尉軍銜直接提升為上校軍統組長,負責京津一帶的行動情報工作。對此,段雲鵬感恩戴德。反復策劃後,他再次潛回大陸,先是發展了曹福珍作為總交通,接著又發展了張蘭亭作為情報組負責人,發展了他以前的徒弟、京津一帶另一名飛賊劉珍為行動組少校組長,在京郊通縣自制炸彈,預謀在1951年五一節動手,暗殺中共領導人,但均告破產,不得不逃回臺灣,避避風頭。
大陸鎮反運動開始後,潛伏的國民黨特務幾乎被徹底消滅。為了“鼓舞士氣”,1954年6月15日,國民黨保密局決定讓段雲鵬化名“張仁”潛回京津,計劃在人口稠密的大眾場所如東安市場、西單商場等地放火或搞爆炸。
離開大陸已4年的段雲鵬,來到香港後,便四處活動,打聽大陸各方面的情況,為偷渡做準備工作。
而此時,全國各地的公安機關早已架起了捕獲段雲鵬的天羅地網。
1954年5月,公安部部長羅瑞卿指示,段雲鵬對首都和中央領導人的安全威脅極大,要想盡一切辦法抓住他。根據羅部長指示,北京和天津兩地公安局商量後,決定以天津市公安局為主,實施抓捕行動。6月底,在得到段雲鵬將在兩個月內偷渡入境、潛入京津地區的情報後,羅瑞卿立即發出指示:“嚴密布置,防止走漏消息,務必將段雲鵬抓獲。”
公安部部署公安部隊在邊界堵截;京、津等有關省市公安廳、局密切合作;天津市公安局指派專人前往廣州坐鎮指揮;廣州市公安局密切配合,在深圳、廣州布下天羅地網,專等段雲鵬入網。段雲鵬在香港的一舉一動盡在我公安機關的掌握之中。9月13日,段雲鵬以香港大輪行副經理的身份,以到廣州與和昌行洽商投資的名義,領到了入境簽證。
14日上午9時,段雲鵬準時到達深圳。從這時起,他就被公安機關多層次地嚴密監控起來。
晚7時到達廣州的段雲鵬,被廣州和昌行的錢經理接到一家高級飯店,錢經理設宴為他接風洗塵。當酒足飯飽後的段雲鵬回到房間,剛關上房門,幾名公安幹警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名噪一時的大特務段雲鵬終于被捕了。
智擒軍統“飛賊”段雲鵬:曾伺機暗殺葉劍英
1950年6月14日下午,北京的市民還沉浸在剛剛建國的喜悅祥和氣氛中。北京東部的鬧市區突然傳出兩聲巨大的爆炸聲,爆炸聲震動了整個北京城區。
就在爆炸發生時,全國政協第一屆全國委員會第二次會議正在北京中南海懷仁堂召開,毛主席剛剛宣讀完開幕詞僅僅一個多小時。這兩聲巨響使得與會人員面露驚疑之色,當時毛主席平靜地說了句:“請同志們繼續發言。”
細心的周恩來迅速向工作人員詢問,很快就得知,位于朝陽門外大街17號的輔華合記礦藥廠突然發生了爆炸。
在新中國成立不到一年,舉國上下歡慶政協會議召開的特殊時刻,這兩聲爆炸尤其顯得神秘,對首都北京的安全是極大的威脅。中央和北京市的領導對這次爆炸事件十分重視。當晚,公安部長羅瑞卿和北京市委書記彭真、市長聶榮臻就分別指示北京市公安局迅速查明原因,如係敵特分子破壞,則必須迅即立案偵查,緝拿嚴懲。
段雲鵬是個什麼樣的人
段雲鵬
主持破案工作的是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馮基平。就在公安人員緊鑼密鼓對爆炸案進行調查時,臺灣國民黨軍統特務頭子毛人鳳接到一封報告,有一個叫段雲鵬的軍統潛伏特務自稱指揮了這起爆炸案。而後臺灣的報紙、廣播就開始大肆渲染、吹噓。中統局則宣稱是它派遣的特務幹的。最後官司打到總統室資料室,由蔣經國認定是段雲鵬幹的。
真是段雲鵬幹的嗎?事實上,我公安人員已經把案件調查清楚了:這是一起因違規操作而引起的火藥庫爆炸。不過,這個主動蹦出來的段雲鵬,倒引起了公安部的特別注意。
1950年7月的一天,馮基平接到公安部的通報,這個叫段雲鵬的人近期要來北京執行破壞及暗殺毛澤東等新中國領導人的任務。
段雲鵬1904年生于河北省冀縣徐家莊。1920年離家出走,跑到保定投直魯聯軍當兵。在連年軍閥混戰中,他不斷升遷,1927年在直軍當上上尉副官。
他個子不高,但是力氣很大,性情粗野,在軍隊中學了一些武藝,後來與人交手就很少有對手,尤其是他身輕如燕,善于爬高越溝。
1927年部隊被打散後,他就去北京閒住。他拜了一個名叫李玉山的慣盜為師,學會了很多盜竊術和銷贓的方法。還有一個說法,他是拜了著名的飛賊燕子李三為師,苦練輕功和盜竊術。
當時有兩個關于他的傳說。一天,有個老拳師在天橋賣藝糊口。段雲鵬閒來無事,手裏端個酒杯進場子,騰空而起,踩著圍觀人的肩膀、頭頂,圍著場子竄了一圈,落地後杯子裏的酒一滴未灑。老拳師見此慚愧而去,而段雲鵬卻頗為得意。另一個傳說是講他在一家飯店吃了兩斤牛肉一斤酒,吃完不給錢就要走。老板拽住他。段雲鵬說我沒有三斤重,怎麼會吃你兩斤肉?老板立即拿來大秤,一稱,果然只有兩斤四兩重。老板立即傻眼了。
當然這只是傳說,不過從另一個側面也能看出這是個以技壓人,性格狂妄而又狡猾的心術不正的習武之人。
從1927年開始,京城就多了個在夜裏竄來竄去的飛賊,這個段雲鵬無所不偷,不管是軍閥吳佩孚的高墻府邸,戒備森嚴的日本憲兵隊,還是各種闊豪富商的住宅,從裘皮大衣,到各種珠寶首飾。
1932年,平津著名的飛賊燕子李三在北京天橋被槍斃。這件事對段雲鵬震動很大,他唯恐自己步了李三的後塵,就決定洗手不幹了。
1933年春,段雲鵬通過在軍隊的老關係,在四十七路義勇軍第六大隊當上了一名少校中隊長。後來在河北喜峰口對日軍作戰中被打散,他們的隊伍潰退到三河縣境內,被宋哲元的部隊收編。由于宋哲元只要兵不要官,當官的均被遣散。段雲鵬只好再回北平,又操起了他的竊賊勾當。
就在這個時期,段雲鵬開始廣交京津兩地的三教九流,慣匪流氓,奠定了他日後加入軍統,在北京發展特務組織,大搞破壞的人脈基礎。
段雲鵬作案後也屢次被抓。軍統特務頭子谷正文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谷正文本名郭同震,時任軍統華北工作區北平特種工作組組長。此人後來是繼戴笠、毛人鳳之後的又一大軍統特務頭子,一生殺害過超過200名共產黨員。谷正文後來在回憶錄中說起段雲鵬:“……聽他描述行竊過程的妙處,我心中不禁竊喜遇到了一個出色的小偷,案子告一段落後,我便將段雲鵬放了,從此之後,段雲鵬曾多次為我盜取共產黨地下工作嫌疑分子的資料。”
飛賊段雲鵬,就這樣開始了他的軍統特務生涯,時任軍統局北平站第四組中尉通訊員。
1946年,蔣介石為了爭取時間部署全面內戰,表面上接受了中國共產黨關于停止內戰的要求,于1月10日和中國共產黨簽訂了停戰協定,並組成了有美國代表參加的三人小組和“北平軍事調處執行部”,以監督停戰協定的執行。參加軍調部的中國共產黨首席代表是葉劍英,蔣介石則派軍統局副局長鄭介民為國民黨的首席代表。
蔣介石命令鄭介民嚴密監視各地“三人小組”中的中共代表。北平的軍統特務不僅對進出“軍調部”的中共代表團人員進行監視、跟蹤,還組成了一個特別行動小組,伺機暗殺葉劍英和滕代遠。
這個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就是段雲鵬。對于暗殺葉劍英的計劃,段雲鵬誇下海口: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屋內,用槍、炸彈、縱火……辦法有的是。不過,目前的資料裏只記錄他有一次夜探葉劍英住宅,就沒再去第二次。很簡單,他雖然會上房翻墻,但中共代表團的警衛恪盡職守,非常嚴密。他甚至連正房都沒能靠近,在偏房上一直趴到淩晨,最後只能悻悻地溜回去。
幾天後,他又奉命伺機對中共代表滕代遠進行暗殺行動。滕代遠當時的住宅位于西城區,那裏曲巷幽深,地形復雜。滕宅的後鄰是國民黨憲兵十九團的一個隊和空軍第六大隊。
段雲鵬既不能驚動這些駐軍,又不能被共產黨抓住。連續幾天把周圍的環境詳細摸清之後,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段雲鵬動手了。
段雲鵬獨自一人,施展躥房越脊功夫,在滕宅正院天棚上悄悄隱藏下來,觀察院內各處。只見正房北屋住著滕代遠夫婦,南屋辦公桌上有人睡覺。南跨院的人正圍著一鍋湯面在吃夜宵。由于整個院內燈火通明,他在天棚上觀察了近三個小時,始終不敢下到院裏。直到淩晨三四點鐘天將亮時,他由滕宅向東撤回,正準備從一條小胡同下來時,下邊突然一聲斷喝:“誰?幹什麼的?”段雲鵬嚇得扭頭就跑,隨即“啪”的一聲槍響,子彈呼嘯著從他頭頂掠過。他迅速跳到一條南北胡同裏,才得以脫身。
1946年6月底,國共和談徹底破裂。中共駐北平軍調部人員全部撤離返回延安。撤離前,留下了一個五人組成的情報小組,開展對國民黨的軍事情報工作,並配備了兩部電臺直接和延安總部聯係。當時這個情報小組因提供的情報準確、及時、機密性高而經常受到中央表揚。
1947年7、8月間,國民黨第十一戰區司令孫連仲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想找共產黨的地下關係和解放軍聯係,將此事委托給閒居北平的國民黨進步將領鹿鐘麟。鹿鐘麟找到與中共地下黨關係密切的余心清商議此事,余心清未經請示便一口答應下來。
余心清直接找到我黨地下工作者——潛伏在孫連仲部隊中任交際處處長的陳融生。陳融生通過報務員向延安發出電報。周恩來對這起暴露地下組織和電臺的嚴重泄密行為非常生氣,下令陳融生立即撤退,並嚴令北平地下電臺作出檢查。
當時國民黨保密局每天有十余部吉普車帶著偵測電臺晝夜巡邏。正是因為這次事件,使得國民黨北平警備司令部電檢科很快發現了地下電臺,並且測出地下電臺就在順天府夾道方圓六百米至一千米之間,但一時無法確定電臺的具體位置。
這一范圍少說也有數百戶人家,如果挨家挨戶搜查,一定會驚動電臺,于是谷正文想到了飛賊段雲鵬的本領。谷正文給段雲鵬布置了任務:每日清晨五點登上可疑地區內的制高點,仔細觀察,凡是六點鐘準時開燈的住戶,便前往窺探屋內的活動情形。
就這樣,每天淩晨,段雲鵬就悄悄躥上房,誰家一亮燈,他就用倒挂金鉤的辦法在窗外窺視。這一帶有收音機的人家很多,房上的天線林立。段雲鵬發現,順天府東街24號院的天線與眾不同,別家的天線都是豎著木棍或竹竿,唯獨這家天線桿又粗又高,由東南到西北豎著兩根桿子,距離很寬。淩晨五點,段雲鵬發現院子東屋的電燈突然亮了。一個男子洗漱完畢後,從桌下拿出一個箱子打開,取出耳機戴上。
第二天清晨,段雲鵬領著谷正文等19名特務,前往這家院子,逮捕了我地下情報人員。中國共產黨北平地下電臺在飛賊段雲鵬的幫助下,遭到了徹底破壞。隨後,國民黨軍警憲特在北平全市進行大搜捕,致使十多名地下黨員被捕。接著,西安、天津、上海等各地地下電臺相繼被破壞,各處被捕地下黨員達數百人之多。
1946年12月24日晚上,北平發生了美軍強姦女大學生事件,北京、天津、上海乃至全國各地爆發了共有50萬學生相繼參加的抗議活動,15個民主團體強烈要求立即驅逐美軍出境。時任國民黨北平市長的何思源對學生們的愛國行動抱以極大的同情。與此同時,大批因東北戰事而逃到北平的學生饑寒交迫,舉行了“反饑餓、反內戰”遊行。何思源給學生增加食糧,並讓學生在醫院免費看病。何思源甚至親自帶領學生代表闖進北平警備司令部,要求釋放示威中被抓捕的學生。這些舉動惹怒了蔣介石,蔣介石通過廣播撤了何思源的北平市長職務。
何思源被撤職後,看到國民黨日薄西山,蔣家王朝即將覆滅,他開始積極為北平的和平解放而奔走。1948年12月中旬,人民解放軍百萬大軍包圍北平之後,何思源力勸傅作義響應中國共產黨的停止內戰,和平統一的主張,早日與人民解放軍接頭談判。1949年1月17日,傅作義召集華北七省市參議會,討論北平問題。參議會上何思源等11人被推舉為和平代表,定于1月18日出城和解放軍接洽。
蔣介石得知消息後,惱羞成怒,當即命令保密局局長毛人鳳盡快暗殺何思源。
保密局北平站的谷正文接到命令,把暗殺何思源的任務交給段雲鵬。段雲鵬毫不推辭,當即擬定了暗殺方案:全體特務化裝成散兵遊勇,夜間段雲鵬翻墻入院,打開何家的後門放特務們進去。先捆綁門房女傭等人,然後段雲鵬帶人將何思源一家人捆綁起來,就說由此路過,向何市長借錢。將金銀財寶弄到手後就開槍將何思源打死。谷正文等人聽到槍聲就撤退到後院和段雲鵬會合,由後門一同撤走。谷正文對這個計劃很讚賞,他給特務們打氣說:完成任務後由空軍派專機接全組人員和家屬到南京。
深夜,段雲鵬按計劃翻墻趴在何思源住宅的屋頂,特務們身穿沒有番號的棉軍裝在胡同口等候。午夜時分,段雲鵬正要縱身跳入院中,突然有輛小轎車停在何家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人進了何思源的屋裏。來人是中共地下黨派來的,傳達地下黨的囑咐:讓何思源提高警惕,明早就要出城,要嚴防今夜出事。
段雲鵬不知虛實,他怕時間長了事情有變,就悄悄離開何宅,迅速返回軍統北平站。剛一進門,就見北平警備司令部技術總隊的人和谷正文正在一起裝配地雷定時裝置。
事情確實有了變化。谷正文在段雲鵬走後,思前想後,覺得不妥,此次行動一旦暴露,傅作義扣留北平站的人的話,就會破壞他們的南逃計劃。
隨後,段雲鵬帶著地雷返回何思源的住宅屋頂。淩晨二時許,何思源送走客人後,全家人為北平即將和平解放激動不已,他們懷著喜悅的心情進入夢境。淩晨4點50分,何思源家的住宅屋頂發出了幾聲巨響,何思源的二女兒被當場炸死,其余五人全部受傷。何思源被瓦木輕微砸傷。
由于爆炸事件,出城日期推遲了一天。19日清晨,懷著喪女之痛的何思源在中共地下黨員的保護下和其他代表出西直門,毅然前往解放軍前線指揮部洽談北平的和平解放事宜。
何思源住宅被炸之後,保密局的特務們乘坐專機逃離北平。谷正文則通過華北剿總一處買了飛機票,帶著家眷轉道青島逃往上海。段雲鵬卻成了喪家之犬,無人理睬。幸虧他的未婚女婿在國民黨空軍第四大隊,段雲鵬頂替女婿父親之名,攜妻女乘飛機逃往上海。1949年5月,段雲鵬隨保密局從上海乘船撤逃臺灣。
潛入大陸終遭覆滅
1949年9月21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在中南海懷仁堂舉行。
就在全國人民沉浸在當家做主的喜悅時刻,軍統飛賊段雲鵬已經從臺灣悄悄地潛入了天津,奉毛人鳳之命準備在十月一日開國大典的時刻進行破壞,並且伺機對毛主席、朱德、周恩來、劉少奇等一大批領導同志進行暗殺活動。
新中國的開國大典如期順利舉行。段雲鵬在天津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甚至連武器都沒弄到。10月底,他取道廣州、香港,返回臺灣。
1950年上半年,段雲鵬再次潛入大陸。當他到達香港時,聽說了北京輔華合記礦藥廠的爆炸事件,就迅速給毛人鳳寫了報告邀功,隨後就潛入大陸。
1950年10中旬,段雲鵬到達天津後設法與北京的特務接上了頭,搞到了劉少奇與周恩來的辦公地點的位置。11月下旬,段雲鵬回到臺灣,受到蔣介石的召見,並被提升為上校組長,負責京津一帶的行動情報工作。
段雲鵬的再次露頭,公安部對此非常重視,要求北京市公安局搜集線索,一旦出現,立即抓捕。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馮基平迅速部署,從段雲鵬歷史上有關係的曾有過罪惡的人入手,會同天津市公安局,逐步挖出了段雲鵬在京津兩地發展的十幾名特務。
1951年,段雲鵬第三次潛回大陸。這次他在北京建立了一個所謂北平行動組,並指揮特務們在京郊通縣自制了炸彈,預謀在1951年的五一勞動節暗殺國家領導人。
但在1951年4月30日,這個組織被京津兩地公安局一網打盡,宣告破產。而此時,狡猾的段雲鵬已經返回了香港駐地。
從1950年開始至1953年上半年,全國轟轟烈烈地開展了歷時兩年多的鎮壓反革命運動,潛伏的國民黨特務幾乎被徹底消滅。京津兩地的公安局不但控制了段雲鵬的主要聯係人,還逮捕了他聯係發展的60多個特務。
時任公安部部長的羅瑞卿看到有關段雲鵬的材料時,指示北京市、天津市公安局:此人對首都和中央領導人的安全威脅極大,要想盡一切辦法抓住他。
1954年6月底,我公安機關得知段雲鵬準備在兩個月內由香港偷渡入境潛回京津。7月2日,在公安部的統一指揮下,京津兩市公安局組織了專案組,由廣州市公安局協同配合,在深圳、廣州嚴密部署。只等著他自投羅網。
1954年9月14日上午9時,覺得鎮反風頭已過的段雲鵬化名張仁,拿著港澳通行證,以港商洽商投資的名義,進入廣州,當天即被我公安人員逮捕歸案。
段雲鵬被成功抓捕後,廣州空軍派專機將其押到天津,于9月24日押解進京,關押在北京公安局草嵐子看守所。
軍統飛賊段雲鵬的案子涉及京、津、滬、穗、魯等五省市,同案犯多達100余人。破獲了段雲鵬的四個潛伏組、四個聯絡點,共捕獲148名案犯,其骨幹分子全部落網。
段雲鵬被逮捕後,公安部門利用段雲鵬與毛人鳳進行周旋,讓他們拱手送來了不少先進的特工器材和大量的經費。由于段雲鵬認罪態度較好,遵照毛主席的“可殺可不殺的就不要殺”的指示,一直關在獄中。1967年10月11日,時年65歲的段雲鵬被處決,結束了他軍統特務的一生。
整理:莫羅松